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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站在她身后的白逢、墨痕、青竹,以及外围层层叠叠的赌客们,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她摇骰的手法谈不上娴熟,甚至有些随意,像是孩童摆弄新得的玩具。

骰盅在她手中忽高忽低,时而举过头顶飞快旋转,时而贴着桌面画圈,骰子碰撞的节奏杂乱无章。

但正是这份“外行”,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赌场里有句老话:不怕老手玩套路,就怕新手乱出牌。

新手摇骰,鬼都不知道会摇出什么——运气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十息,骰子还在摇。

外围有个赌客憋不住气,刚想换口气,被他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别动!喘气轻点儿!”

二十息。

她终于停下,骰盅“咔”一声扣在桌上。

“嗯,我想想,”林柚歪着头对岳铮示意,“这把,我猜是大。全押在大上。”

岳铮上前,将代表一百两的筹码推到“大”区。

庄家表情松弛了下来:“那我只能押小了。”

她坐庄时候,让她赢也好,输也罢,都不重要。

能决定这位小姐命运的机会,自然是掌握在他手里。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起初都是意气风发,赢了几个小钱就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然后输一两把,开始慌;再输一两把,开始赌;最后输红了眼,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输得精光,被人从赌场里像死狗一样拖出去。

眼前这位姑娘,看着倒是淡定,但谁知道呢?也许她的淡定只是还没尝到输的滋味。

“买定离手——开!!”

围观的赌徒们早已按捺不住,齐声吼了起来。

林柚伸手,轻轻揭开骰盅。

五、四、六。

十五点,大!

“卧槽!赢了!!开门红啊!!”

“一百变一万!这女人手气可以啊!”

“我早就说这姑娘有财运!你看她那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旺财的相!”

“放你娘的屁,你刚才明明说她这手摇得跟小孩玩似的,肯定要输!”

“老子说过吗?老子没说过!你耳朵聋了听岔了!”

“继续继续!下一把押多少?!”

赌场气氛瞬间被点燃,好像赢钱的是他们自己似的。

庄家脸色不变,只是做了个手势。

当即有人将一叠银票,恭敬地放在林柚手边。

岳铮瞥了一眼银票,一万两。

她暗暗在心里算了算:本金两万,第一局赢了一万,总资产三万;第二局如果……她赶紧打住这个念头,不敢往下想。

“这把该我坐庄了。”庄家接过骰盅,“我还是押小。”

按照“夺天运”的规则,林柚只能押大。

“小姐,”庄家问,“这第二局,你要下多少注?”

林柚似乎还在犹豫,最后道:“嗯……这次,还是下一百。”

庄家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双手捧起骰盅,手腕一翻,骰子落入其中。

庄家颔首,开始摇骰。

他的手法与林柚截然不同——稳、准、狠。

骰盅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三枚骰子的撞击声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规律的韵律,像精心编排的鼓点。

上、下、左、右。

骰盅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最后“咚”一声扣落,余音在红木桌面上震颤。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一声颤了颤。

“开——!!”

庄家抬手。

盅内,三枚骰子静静躺卧:一、三、一。

五点,小。

“哎呦——!刚赚的又吐回去了!”

“可惜可惜!手气就这么断了?”

“不亏不赚!好歹本金还在!继续继续!”

叹息声四起。

岳铮抿了抿唇,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那种眼睁睁看着赢的钱被人收走,很是让人不快。

白逢和墨痕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吧,运气这东西,来得快,去得更快。

第三轮,又轮到林柚坐庄。

她似乎被刚才的失利搅得有些心烦,眉头微蹙着,摇骰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几分,透着股不耐烦的躁意。

骰盅扣下。

“这把押小。”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是……一百。”

声音里那点不确定,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激起了看客们更放肆的议论。

“慌了!她慌了!”

“你看她刚才那手,抖得跟筛子似的!肯定慌了!”

“要是我,连着输两把肯定加注翻本!还押一百?没魄力!这种女人就是小家子气,赢不起也输不起!”

喧嚣中,林柚掀开骰盅。

三、二、一。

六点,小。

“又输了——!!!”

“完了完了,连输两把!这运气是彻底跑了!”

“完咯,就剩九千九百两了。她要是再谨慎点,下个一百,输了也才赔两百两,总比一口气全押上、输了赔一百万强啊!”

“要真这么玩可就太没劲了……啧,话放得那么响,结果玩得这么抠搜?没意思,真没意思!”

“就是说嘛,夺天运玩的就是个刺激,你一百一百的下,跟老太太买菜有什么区别?”

岳铮听着周围的议论,忍不住皱眉喝道:“烦不烦你们!别吵吵,影响我姐姐手气!”

她嘴上强硬,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

她知道队长必有安排。

前三天,林柚每次都以五百两入局试水,输赢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控制筹码的消长——从第三日用五百赚到五千,再到今天用五千滚到两万。

这两万,就是她此刻以小博大的全部本金。

可方才那一百两试水,一赔一百,已经输出去一万零一百两。

本金折半。

若下一把再以一百两下注,输了,便要开始贴补了。

一旦开始贴补,那滚雪球般的债务……岳铮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这是游戏。

哪怕再真实,也只是游戏。

可那种命运被他人掌控、悬于一线的不安感,却如此真切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察觉到这点,岳铮感叹,她果然不是赌徒,也做不了赌徒啊。

她做不到把命运交给运气,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筹码被收走还面不改色,做不到在输了两把之后还淡定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当她看向林柚——

她神色平静,毫不在意。

仿佛眼前这场涉及巨万、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豪赌,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

岳铮忽然有些恍惚。

林柚好像一直是这样。

无论面对怎样的局面,她的表情总是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无法在她心里掀起太大波澜。

? ?(我↑要↓验↑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