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着他认真摆放药品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沈倦表达爱的方式——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具体的关心。
“谢谢。”她从背后抱住他，“有你真好。”
沈倦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欢迎回家。”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吃早餐。小笼包还是热的，咬一口汤汁四溢。豆浆加了糖，甜度刚好。
“今天什么安排？”沈倦问。
“下午得去趟公司。”苏念说，“阿莫说有几个紧急问题。晚上……林薇约了吃饭，说是庆祝我回来。”
“我可以去吗？”沈倦问。
苏念一愣：“你想去？”
“嗯。”沈倦点头，“想见见你的朋友们。而且……现在是圣诞节，我们应该一起过。”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苏念心里一甜：“好啊。那我跟薇薇说，多订一个位置。”
“不用，我来订。”沈倦说，“有家不错的餐厅，环境好，安静。”
“好。”苏念应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在洛杉矶时，我妈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什么时候回来。”
“打吧。”沈倦站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你慢慢打。”
苏念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海冬天的阳光很温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母亲苏文静的声音传来：“念念？你回来了？”
“嗯，昨天下午到的。”苏念说，“妈，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苏文静顿了顿，“你一个人回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有深意。苏念知道母亲在试探什么。
“沈倦来接我的。”她坦白说，“妈，我和沈倦……重新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念能听到背景里父亲苏建国在看电视的声音，还有母亲轻微的呼吸声。
“什么时候的事？”苏文静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上个月。”苏念说，“我生病的时候，他照顾我。然后……我们就决定重新开始。”
“你想清楚了吗？”母亲的声音严肃起来，“上次分手，你瘦了十斤，哭了多少回，你都忘了？”
“没忘。”苏念轻声说，“但这次不一样了。妈，我们都变了。他学会了表达，学会了理解。我也学会了坚持，学会了沟通。”
“所以你们就能保证不再出问题？”
“不能保证。”苏念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知道问题在哪里，也愿意一起解决。”
苏文静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妈？”苏念试探地叫。
“我在听。”苏文静叹了口气，“念念，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妈是怕你再次受伤。那孩子……沈倦，他是个好人，妈看得出来。但他太忙，太专注工作，我怕他顾不上你。”
“他现在会顾的。”苏念说，“而且，我也很忙啊。我们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文静，让我跟念念说几句。”
一阵窸窣声后，苏建国的声音传来：“念念，回来了？”
“嗯，爸。”
“身体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点时差。”
“注意休息。”苏建国顿了顿，“沈倦那孩子……这次是认真的？”
“我觉得是。”苏念说，“爸，他变了挺多的。”
“人都是会变的。”苏建国说，“但有些东西，骨子里不会变。他是医生，责任重，压力大，这是他的职业性质，改不了。你要想清楚，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
这话说得很理性，也很中肯。苏念认真思考着。
“我能。”她最终说，“因为我也是一样。我工作也忙，压力也大。我们理解彼此，也支持彼此。”
“那就好。”苏建国的声音温和了些，“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吃饭？正式的那种。”
苏念心里一松——这是父亲接受的表现。
“元旦可以吗？”她说，“一号或者二号。”
“可以。”苏建国说，“跟你妈商量一下具体时间。对了，记得让他别带太贵重的礼物，我们家不兴那个。”
“知道了。”苏念笑了，“谢谢爸。”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断电话。苏念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玩耍的孩子，遛狗的老人，还有匆匆走过的上班族。
平凡的生活，平凡的人间烟火。
而她想要的，就是和沈倦一起，融入这样的平凡里。
沈倦洗好碗出来，看到她站在阳台上发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跟家里说了？”他问。
“嗯。”苏念靠在他怀里，“元旦去我家吃饭。我爸说，让你别带贵重礼物。”
沈倦笑了：“好。那我带什么？水果？茶叶？”
“都行。”苏念转过身，面对他，“沈倦，我爸妈……有点担心。担心我们会重蹈覆辙。”
“正常。”沈倦说，“如果是我女儿，我也会担心。所以，我们要用行动证明，这次不一样。”
“怎么证明？”
“慢慢来。”沈倦说，“让时间证明。让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是互相成就，不是互相消耗。”
这话说得很实在。苏念点点头，心里踏实了。
下午，苏念去了公司。奥林匹斯上海办公室里，一切井然有序。阿莫看到她，眼睛一亮。
“回来了！时差怎么样？”
“还行。”苏念把包放下，“你说有什么紧急问题？”
阿莫打开电脑：“新版本上线前最后的测试，发现了一个兼容性问题。另外，医疗项目那边，市卫健委希望我们增加一个模块……”
两人在会议室里讨论了两个小时。苏念虽然疲惫，但思维清晰，很快理清了问题关键，给出了解决方案。
“还是你在好。”阿莫感慨，“有些决策，我总觉得没底气。”
“你做得很好。”苏念认真地说，“我不在的这两周，公司运转得很正常。这说明，团队成熟了，你也成长了。”
阿莫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你给了我机会。”
“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苏念说，“对了，晚上一起吃饭？沈倦也来，林薇也在。”
阿莫犹豫了一下：“我……可能有事。”
“约了人？”苏念敏锐地问。
“嗯。”阿莫点头，“秦医生。她说请我吃饭，答谢我上次的票。”
苏念眼睛一亮：“好事啊！那你去吧，好好表现。”
“就是普通朋友吃饭。”阿莫脸红了。
“知道知道。”苏念笑，“快去吧，别迟到。”
阿莫离开后，苏念继续处理积压的工作。邮箱里有上百封未读邮件，她一封封看，分类，回复。洛杉矶总部那边，陈宇峰发来了一封长邮件，总结了这次述职的成果，并正式通知她加入全球产品战略委员会。
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她在公司的地位更稳固，也意味着未来有更多话语权。
苏念回复感谢，并抄送给了上海团队——这是大家的功劳。
处理完工作，已经下午五点了。沈倦发来消息：
【沈倦】：餐厅订好了，六点半。我现在去接你？
【苏念】：好。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收拾东西下楼，刚走出写字楼，就看到沈倦的车停在路边。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外套，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
冬日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刚刚亮起。沈倦站在那里，像一幅剪影。
苏念走过去，他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睛里的光瞬间亮起来。
“等很久了？”苏念问。
“刚到。”沈倦为她打开车门，“累吗？”
“有点。”苏念坐进去，“但见到你就不累了。”
沈倦笑了，俯身帮她系安全带。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餐厅在法租界的一栋老洋房里，装修复古雅致。圣诞节，店里装饰着圣诞树和彩灯，气氛温馨。
林薇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们进来，夸张地挥手。
“终于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林薇抱怨，“沈医生，你家念念时差还没倒过来吧？看着蔫蔫的。”
“是有点。”沈倦为苏念拉开椅子，“所以早点吃完，让她早点休息。”
“行行行，知道你们恩爱。”林薇翻菜单，“点菜点菜，今天我请客，庆祝念念回归！”
点完菜，林薇看着苏念：“所以，洛杉矶之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八卦？”
苏念知道她在问什么：“工作很顺利。陈总很专业，我们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那就好。”林薇松了口气，“对了，阿莫呢？他说有事不能来？”
“约了秦医生吃饭。”苏念说。
林薇眼睛一亮：“真的？有戏？”
“不知道，看他们自己发展吧。”苏念说，“不过我觉得，秦医生人很好，阿莫也很好，如果他们能在一起，我会很高兴。”
“我也觉得。”林薇点头，“两个都是靠谱的人。”
菜上来了。法式焗蜗牛，鹅肝，牛排，还有一瓶红酒。林薇举起杯：“来，庆祝念念平安归来，庆祝你们重新在一起，庆祝……所有值得庆祝的事！”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吃饭时，林薇问了苏念很多洛杉矶的见闻，苏念一一回答。沈倦话不多，但一直认真听着，偶尔给苏念夹菜，倒水。
“沈医生现在可以啊，”林薇调侃，“知道照顾人了。”
沈倦坦然接受：“在学习中。”
“学得不错。”林薇点头，“念念，你赚到了。”
苏念笑着看了沈倦一眼：“嗯，我也觉得。”
吃完饭，已经八点半了。林薇自己开车回家，沈倦送苏念回公寓。
路上，苏念靠着车窗，有些昏昏欲睡。时差加上一天的忙碌，疲惫感终于涌上来。
“累了就睡会儿。”沈倦说，“到了我叫你。”
“嗯。”苏念闭上眼睛。
等红灯时，沈倦侧过头看她。她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看起来很安静，很美好。
沈倦轻轻调高了空调温度。
到家时，苏念还没醒。沈倦不忍心叫醒她，轻轻解开她的安全带，准备抱她上楼。
刚碰到她，苏念就醒了。
“到了？”她迷糊地问。
“嗯。”沈倦松开手，“能走吗？”
“能。”苏念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九点。”沈倦下车，绕到她这边，扶她出来，“回去直接睡觉，别再看手机了。”
“知道了，沈医生。”苏念靠在他身上，“你今晚……要回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犹豫。沈倦明白她的意思——他们复合一个多月了，但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她住客卧，他住主卧，或者各自回自己家。
“你想让我留下吗？”沈倦反问。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想。但……只是睡觉。我太累了，什么也做不了。”
“好。”沈倦说，“那就只是睡觉。”
回到公寓，苏念简单洗漱后就躺下了。沈倦洗漱完，在她身边躺下。床很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倦。”苏念轻声叫他。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她说，“虽然很累，但开心。因为回来了，因为见到你，因为和朋友吃饭，因为……一切都很正常，很美好。”
“嗯。”沈倦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对吧？”
“对。”苏念回握，“平凡，但温暖。”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牵着手。很快，苏念的呼吸变得深长均匀——她睡着了。
沈倦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手掌的温度，心里被一种平静的满足填满。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爱人，有工作，有朋友，有平凡而真实的每一天。
也许还会有挑战，还会有困难，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能一起面对。
沈倦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苏念的轮廓。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他未来的每一天里。
这就够了。
沈倦闭上眼睛，也慢慢睡着了。
这个圣诞节的夜晚，很安静，很温暖。
像所有平凡的夜晚一样。
但对他们来说，每一个平凡的夜晚，都是珍贵的。
因为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