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不禁有些失望。
原来是这个事,上次献舞,他们匆忙分别,他还以为沈栖竹这是要……
“王爷?”沈栖竹忧虑陡生,唇色煞白,紧张问道:“难道是连您也联系不上他们了吗?”
“不是。”陈凛回过神,安抚道:“他们都好好的,我的人已经将令尊令堂安顿在一处妥善居所,只等建康这里清扫干净,便可随时进京,你不必忧心。”
沈栖竹松了口气,咬咬唇,又问:“还有我的侍女,她和我一起入宫,不知道后来怎么样,还有高嬷嬷……”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感觉自己有些得寸进尺。
没想到陈凛却一口答应,“好,她们一心为你,本就应该要多费心才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等陈凛将指令下达下去,回身看到沈栖竹的神色,了然一笑,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大胆一点。”
沈栖竹抬眸瞄了他一眼,脸色通红,厚着脸皮问:“就是……我可不可以写封信给阿爹阿娘?”
她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低下头,小声解释:“这十来日发生太多事,我实在是不安得很,我猜他们同样也会担心我,所以才想写封信过去,不想他们再为我忧心。”
陈凛眼神一暖,“自然可以,到时让他们也回封信给你,省得你担心。”
“谢王爷!”沈栖竹眉眼俱笑,感激万分,小脸激动得泛起红晕。
窗外春日正好,透过窗户射进来,洒在她娇艳如花的脸上,犹如镀上了一层神光,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含情似水的眼,娇艳欲滴的唇……
陈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时乱了心跳。
他一直都知道沈栖竹长得美,但直到此刻方体会到何谓勾魂摄魄。
沈栖竹笑着笑着,意识到陈凛的眼神,突然心下忐忑,慌乱起身行礼,“小女一时失态,望王爷恕罪。”
陈凛眼前一晃,回过神来,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喑哑,“无妨。”
沈栖竹听着他磁性的嗓音,心头一跳,反应过来,又忍不住对这样的自己心生厌弃。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放弃,可每次碰到他都还是这样,会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想靠近,和他长长久久地待在一处。
沈栖竹觉得胸口发闷,抬手抚了抚,“王爷,不知可方便找个大夫,我好像真的受了内伤。”
陈凛见她面色确实难受得紧,心头一慌,立即冲外面喊道:“谦顺!速去把石大夫找来!”
“是!”门外的谦顺应声匆匆离开。
陈凛也片刻不停,将沈栖竹拦腰抱起,准备送她到床上去休息。
“王爷!”沈栖竹忍不住惊呼。
“别动。”陈凛低头看着她,轻声安抚,“受了内伤也没事的,石大夫精通内理,喝几副药便能好,不要担心。”
语气轻柔,动作却不容置疑。
沈栖竹愣了愣,呐呐点头,不再动弹。
耳边是他的呼吸和心跳,鼻间是清冷的沉香和着独属于男人的雄性气息,坚实有力的胸肌,块块分明的腹肌,都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和她的身体打着招呼……
春寒犹在,她却生生热出一身汗,小脸红得滴血,红晕从耳根延伸到脖颈,再没入引人遐思的高耸之间。
脚下不停,视线却一直关注着沈栖竹的陈凛,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趁着还未失态,快步将她抱进隔壁房间。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慢慢将她放到床上,在目光忍不住被高耸吸引之前,一把给她盖上被子,转身逃到窗前榻几旁,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凉水,呼呼灌了进去。
房中半晌无话,只有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却又都各自心虚地不敢开口相问。
好不容易,陈凛的火气渐渐平息,却没有再靠近那个轻易便能让他心跳失速的人,直接扭身坐到榻上,掀起袍衫一角,将双腿交叠,再让袍衫自然落下,盖住了他可能的失态。
感受到沈栖竹偷瞄过来的视线,陈凛再次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仰头一饮而尽。
“王爷,石大夫来了。”房外,谦顺恭谨回禀。
“让他进来。”
石大夫擦了擦汗,提着药箱,小心进了屋,一眼便看见床上躺了个女人,不禁瞠目结舌。
这可是王爷的房间,王爷的床!
现在王爷竟然让一个女子躺在上面?
“愣着干什么?”语气满是不耐。
石大夫打了个激灵,慌忙躬身,差点下拜。
“行了。”陈凛微一摆手,“她受了内伤,赶紧给她看看。”
石大夫这才大胆靠近床边,一看清床上的人,却没多少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石大夫眼观鼻鼻观心,搭了个丝绸帕子放在沈栖竹的脉搏上,反复确诊几次,方才回身躬身回禀,“王爷,沈小姐并无内伤,只是惊惧过度,气血略有不足,喝几副药压压惊就好了。”
陈凛还是不放心,“可是她那么难受,真没有受伤?”
沈栖竹渐渐回过味来,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自己这是因为看着他心头乱跳,呼吸不顺,才以为自己受了内伤。
她忙道:“应该是我刚刚受了凉,鼻子发闷,呼吸不过来,才误以为是内伤,现在我其实感觉好多了。”
石大夫俯首应和道:“正是如此,王爷勿忧。”
陈凛拧着眉,也忽然转过念来,他怎么忘了这内伤本是他随口找的理由。
那一箭虽重,但已经随着高无忌的阻拦和后撤抵消,怎么可能真的震出内伤呢?
想明白这些,陈凛才终于松了口气,摆手让石大夫下去配药。
房中再次陷入死寂。
沈栖竹咬着唇,面颊渐渐起了红晕,红得滴血。
她从方才就一直闻到床上有一股冷香,此时安静下来才发现和陈凛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这是陈凛的床!
沈栖竹不敢开口,怕说出来会让彼此尴尬,只能忍着难为情,故作不知。却看不到自己浑身都泛着红晕,整个人躺在床上,娇艳无比。
陈凛猛地起身,提着袍子,撂下一句‘你先休息’,便匆匆出了门。
他返回书房,到书案旁坐下,两腿交叠翘起,缓了好一会儿,又灌下一大壶凉水,才在初春的天气,赶走热意。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隔壁的沈栖竹,抓紧时间处理正事,便道:“谦顺。”
谦顺在书房外俯首应声,“属下在。”
“去把邓良叫来。”
“是。”
谦顺再次领命离开,半盏茶的时间都没用,便领着邓良折返,“王爷,邓良来了。”
“进来。”
听着这声音,邓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迈步进了书房,“属下参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