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荣是故意叫了谢文婷去了厨房的,她就是要给婆婆和肖立松说话的时间。
给谢文婷带回去的东西,已经给她拿上了,这会再拿,无非是火腿肠、牛奶还有饼干之类的带包装的,路上方便吃的东西。
谢文婷拎着东西回了小院,笑盈盈地对肖易真道:“易真,开学你去我家住吧,我们那还有个空房间,给你收拾收拾,怎么着都比在学校里住舒服。”
俞小荣看了谢文婷一眼,心道,她已经拒绝了,怎么又拿出来讲?是诚心实意的邀请易真,还是就做做样子?
肖易真笑着回应道:“不了,婶婶,谢谢您。”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也不是客气,”肖易真的笑容淡了,半真半假地说道,“住在您家里我会有心理负担,怕忍不住要干活心里才能平衡一些。一中学习紧张,我怕耽误了学习。”
谢文婷一怔,打着哈哈笑道,“哎呀,你这孩子,我们是你亲叔叔、婶婶,怎么还这么见外呢?”
其实肖易真很想说,不是见外,是你们从来没想着和我们亲近过。
“弟妹,谢谢你的好意了,你们两口子都上班,平时照顾莉莉就够忙的了,再多个孩子就更不容易了,还是让她住校好了,”俞小荣出来打圆场,“不过易真,如果学校有事该找叔叔婶子的还是要找。”
“我知道的,妈妈,”肖易真笑道,“谁近谁远我还是知道的。”
谢文婷觉得肖易真跟话里有话似的,可她明明不过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能有那么多心眼?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谢文婷对肖立松道,“我怎么感觉易真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呢?”
肖立松道,“长大了啊,还能跟小时候一样?”
“不是,”谢文婷严肃地说道,“我感觉她那眼神就跟大人似的,让人很瘆得慌。”
肖立松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想多了。”
说了这句‘你想多了’,肖立松就没有再说话,他也有他这个大侄女‘长大了’的感觉,但他认为肖易真更多的应该是早熟。
因为早熟,所以她对谢文婷有意见,所以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但是肖易真的那个度又把握的很好,她当时的表情会让人感觉她是在不经意的开玩笑,不至于伤人的那种。
送走了肖立松夫妇,俞小荣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冲了澡,凉爽了,人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清茶,端着去了小院,公婆累了一天去休息了,肖立东也回去睡觉了,孩子们也都去洗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天边有溶溶的月光,小院里飘着金银花的香气,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传来蛐蛐的叫声,夜风吹来,整个世界都变得静谧起来。
看着不甚明亮的夜空,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真的很难想象,她竟有如此一天。
“妈。”身后传来肖易真的声音。
俞小荣转头,只见肖易真拿着个板凳坐到了她身边。
“想什么呢。”肖易真坐在了她身边问道。
“在想我还能有这一天。”
“是啊,”肖易真也附和着说道,然后趴到了母亲的膝盖上,“妈,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
“舍不得妈妈?那妈妈找关系把你转到南平来吧。”
“肯定是舍不得的,但也没必要这么麻烦。”肖易真轻声说道,“别的小孩能住校,我也能。”
俞小荣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道:“学习尽力就好,别太拼了。”
“我知道,倒是您,我希望您不要这么累,咱们现在已经在南平有房子了,我爸工作也稳定,咱们挣得钱够花就行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希望你和爸爸都能身体健康。”
听着女儿懂事的话,俞小荣苦笑,“有时候想停都停不下来,比如说给你爸他们厂做厂服的事情,怎么想都想不到那个订单落到咱们这儿,就感觉有一双手在推着咱们往前走似的。”
肖易真笑了起来。
“笑什么?”
肖易真笑道,“妈妈,你说的那一双推着你向前走的手,叫命运。”
俞小荣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点了点她的头道,“年龄不大,懂得倒不少。”
不过想想,肖易真说的还真挺有道理。
“对了,今天你不该那么说你婶婶,毕竟是长辈,让她多下不来台。”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要是去她家住,我肯定得什么活都干啊。那她不就相当于请了个免费的保姆么?”
寄人篱下,能不干吗?
俞小荣知道大女儿懂事,若是去了人家住,肯定不管干什么都得抢着干,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拒绝了谢文婷,没想到,她又提了起来。
“回头她要是叫你去她家吃饭什么的,也别死推着不去,跟多见外似的。”
“妈,我有分寸,放心吧。”
俞小荣道:“你这个婶婶有八百个心眼子,下午和你叔吵架了,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就好了。”
“还能为什么啊。”
听着肖易真口气不对,俞小荣连忙问道,“为什么,你知道?”
“我叔给她买了一根金项链。”
俞小荣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妈,你也太不注意观察了,”肖易真无奈地说道,“你都没有看到吗,那么粗一根,明晃晃的还带着吊坠,我奶奶都看了好几眼。”
俞小荣错愕,她还真没有注意到,不得不说肖立松可真能下血本,竟然给他老婆买了根项链。
天哪,这成本可真的太高了!
肖易真笑道:“妈,您知道她今天晚上为什么对我爷爷奶奶那么殷勤了吧。”
正在说着,后面又有了脚步声,母女俩扭头一看,竟然是肖立东。
“爸。”肖易真起身给肖立东拿了凳子,“爸,您坐。”
“你怎么又起来了?”俞小荣问道,“好点了吗?”
她说着把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喝点水。”
肖立东坐了下来,接过杯子来,喝了口水,道,“好多了,不能再睡了,你们娘俩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