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庄念一被人一脚踹了进来。
安也抬眸望去,看见的是庄念一极其狼狈的趴在地上,以及站在办公室门口怒火冲天的庄为。
“庄总这是做什么?”
庄为歉意开口:“家中子女做出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没脸见安总,今天带着孩子来给安总道个歉。”
安也佯装不明所以:“庄小姐在桢景台已经道过歉了。”
“沈家是沈家,安总是安总,不冲突,”庄为看了眼庄念一。
眼神警告她开口。
而安也呢?
没有只言片语。
垂眸望向庄念一时,视线中带着几分上位者看蝼蚁的同情。
以及那看不真切的笑意。
庄念一浑身颤抖,趴在安也办公室的地上,觉得有千万根针向她同时扎下来。
密密麻麻的,深入骨髓,将她的尊严一寸寸的钉在这冰冷的地板上。
让她无处可逃,也无法动弹。
纤细的指尖扒在地板上,像是干枯的树枝想扎入泥土里,好稳住自己颤抖的躯干。
娱乐圈这几年养出来的高傲在此刻被碾压得稀碎。
她像上帝,端着杯咖啡,旁观着她的破碎与挣扎。
静静等着她、等着她开口致歉。
等着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折断自己的脊梁。
安也丝毫不着急,颇为有闲情雅致的欣赏着她。
哪怕等了许久,手中咖啡有些凉了。
她也只是按了内线让秘书进来,将手中咖啡杯递给她:“凉了,换一杯。”
这声凉了。
落在庄为耳里,是无声的催促。
面对庄念一的无动于衷,庄为逐渐难以忍耐。
脚尖微动朝着庄念一走去。
语调沉沉,带着警告:“念一,给安总道歉。”
庄念一仍旧静默不语。
恰好此时,秘书送了杯咖啡进来,安也接过捧在掌心,端详着着父女二人的一切。
过了半晌才开口:“庄总让我跟庄小姐聊两句?”
“这..........”庄为有些为难,怕安也伤害庄念一,更怕庄念一做出什么难以挽救的事情。
安也见他坚持,淡淡袅袅的望着他。
平静的视线带着无所谓的姿态。
让人瞧不出端倪。
“好吧!”庄为松了口气。
办公室门被带上的瞬间,安也拉着椅子坐在庄念一跟前,端着咖啡杯歪歪斜斜地翘着二郎腿,悠闲自然地好像跟在桢景台院子里晒太阳似的。
她低睨着她。
唇边笑意始终未曾落下过。
安也在想,初次见庄念一是什么时候?
她一直都知道庄雨眠有个妹妹,每次班级活动她总是早早就走,理由是妹妹在门口等她。
那时,她年岁小,听见庄雨眠提起妹妹的时候总会想起周觅尔。
那个每天眼巴巴等着她放学陪她玩儿的孩子。
在后来,是在校长办公室,她极力为自己争取权益,闹到跳楼,校长没办法将庄家人喊来了。
高敏来时,身后带着个女孩子。
是庄念一。
安也这才想起来,原来,他们初次见面这么精彩。
她用跳楼逼高敏全校广播跟她道歉,逼得高敏无地自容。
站在庄念一的角度,她一定是个极坏的人。
“你喜欢沈晏清?”
“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身家万贯,喜欢他谦卑有礼?还是喜欢他那副优越的皮囊?”
“可无论他是身家万贯还是谦卑有礼,你们都没可能,即便沈晏清没跟我结婚,即便他现在单身你跟他睡了,并且搞出人命有孩子了,他只会带着你去堕胎,也不会娶你。”
“你对他的了解不足万分之一,他那样的人,太强势太霸道又太自负高傲,只会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的喜欢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他不喜欢你,你借什么上位都没用。”
安也俯身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用极为轻飘飘的语气告诉她当年的真相:“知道他为什么会娶庄雨眠吗?因为我在多伦多把他当鸭子嫖了,报的是你姐的名字,你回头想想,从他们定下来到结婚,你是不是连这个姐夫的面都没见过?但凡婚前,他跟庄雨眠见了一面,就没你们庄家什么事儿了。”
安也松开她的下巴,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指尖:“庄念一,你们全家都该感谢我啊!不然这皇亲国戚你们庄家可当不上。”
庄念一不可置信地望着安也。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哆哆嗦嗦喃喃有些疯癫地开口:“你胡说.......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荣华富贵送到你们手上都抓不住,也枉我当年给你们庄家铺的路了。”
庄念一仍旧不信,死死盯着安也:“你以为仅凭你的只言片语我就会信你吗?我姐姐那样优秀,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本身就配得上沈家,而不是因为你才能嫁进沈家。”
安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站起来朝着办公室后方的衣柜走去,从里面拿了件开衫出来套上:“爱信不信咯,反正于我而言,没什么损失,不过我提醒庄大明星一句,你这明星之路,怕是行不通了,换条赛道吧!”
“也别想着干抛头露脸的活了,出来晃荡的我不高兴了,你爸跟你哥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
“聊什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美好的样子。”
安也换了个姿势,回着岁宁的话:“警告她以后别在我跟前晃荡。”
“庄念一经此一遭,也该老实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确实是能忍,忍了这么久才收拾她。”
“要不是她砸我手机,我还能忍一段时间,按我的原计划,应该是庄知节跟庄念一起收拾的,但是庄念一非得作死。”
她原计划庄念一会因为她在桢景台的那番话而恐慌对庄知节下手,没想到啊!没想到!
“庄知节也得罪你了?”岁宁好奇问。
安也笑了笑,没说话,反倒是捏着耳垂望着岁宁:“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在后备箱了,今晚回周家?”
“恩。”
十点,安也到周家时,外公外婆还没睡。
大舅舅周允南正在陪着老人家下棋,见了她揶揄了声:“哟,咱们大名鼎鼎的安总回来啦?”
“您就取笑我吧!”安也让徐泾将手中东西放下。
周允南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我就几天不在家,你都把外头的野男人带回家吃饭了,还不让我取笑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