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不敢再多说,应了声是,匆匆去了。
花想容站在窗前,手指攥紧了帕子。
怀瑾那孩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贪睡。
如果真如崔嬷嬷所说只是累着了,那自然最好。如果不是……她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软糯糯的嗓音:“娘亲!娘亲!”
花想容转过身。
岁岁像一只小鸟,踢踢踏踏地跑进来。
她手里还攥着一根鸡毛毽子的绳子,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
“娘!”岁岁跑到花想容跟前,张开胳膊就要往上扑。
花想容弯腰把她抱起来,岁岁顺势往她怀里一拱,小脑袋在花想容颈窝里蹭来蹭去。
“哎哟,我们岁岁这是踢毽子踢累了?”花想容笑着拍她的背。
岁岁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娘,岁岁渴了。”
“渴了?那叫丫鬟给你倒水喝呀。”花想容说。
岁岁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岁岁不喝水,岁岁想喝糖水。”
花想容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尖:“小馋猫,又惦记着喝糖水。”
岁岁嘿嘿笑,又把脸埋回她怀里,蹭来蹭去撒娇:“娘,岁岁想喝糖水嘛。甜甜的糖水。”
花想容抱着她,忽然觉得手上一沉。
她低头看了看岁岁,又掂了掂,笑道:“岁岁,你是不是又重了?”
岁岁眨巴眨巴眼。
花想容笑着对身边的丫鬟说:“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瘦得跟小猫似的,抱起来轻飘飘的。这才多少日子,我抱着都觉得压手了。”
丫鬟抿嘴笑道:“可不是嘛,四小姐如今胃口可好了,一天三顿饭,顿顿不落,点心果子也爱吃。厨房的婶子们都说,就喜欢给四小姐做饭,看着四小姐吃得香,她们也高兴。”
花想容听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越看越喜欢。
当初把这孩子捡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如今养得白白嫩嫩,脸蛋也圆润了,抱在怀里软软乎乎的一团,别提多招人喜爱了。
“好,喝糖水。”花想容笑着应承,“让厨房给你熬一大盆糖水,喝个够。”
岁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大盆?”
“对,一大盆。”花想容忍着笑,“让你喝得饱饱的。”
岁岁高兴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糊了她一脸的口水。
花想容也不嫌弃,抱着她在软榻上坐下,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岁岁窝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乖得不得了。
……
厨房里,糖水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岁岁正坐在小杌子上,捧着一碟点心吃得津津有味。
“四小姐,糖水熬好了。”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是琥珀色的糖水,还冒着热气。
岁岁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点心往碟子里一放,迫不及待地朝小丫鬟招手:“快来快来!”
小丫鬟笑着把托盘放到矮几上,岁岁踮起脚尖往里瞧。
糖水清亮亮的,飘着几朵桂花,香得她直咽口水。
“好香呀!”岁岁吸了吸鼻子,伸手就要去端。
“哎哟我的小祖宗,烫!”小丫鬟赶紧拦住她,“奴婢给您吹凉些再喝。”
岁岁乖乖缩回手,眼巴巴地盯着那碗糖水,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岁岁扭头一看,是她大哥陆怀琛来了。
陆怀琛一进屋就看见岁岁那副馋相,忍不住笑了。
“岁岁,你这是等吃的呢?”
岁岁眨眨眼,冲他招手:“大哥快来,吃糖水!”
陆怀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那碗糖水,又看了看岁岁,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母亲呢?”
岁岁歪了歪脑袋:“娘去看三哥哥了。”
陆怀琛一愣:“看三弟?三弟怎么了?”
岁岁摇头:“不知道。刚才黎太医来了,娘就带他去看三哥哥了。”
陆怀琛站起身来:“太医怎么来了?三弟弟病了?”
岁岁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一愣。
哎呀!
她差点忘了这茬!
昨儿她去找三哥哥,那他身上的秽气都吸走了,吸得干干净净。
吸完之后,三哥哥看着就好多了,她还挺高兴的呢。
后来她倒头就睡,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娘让人去请太医,肯定是因为三哥哥还在睡觉没醒。
可是三哥哥睡觉是因为被她吸走了秽气,得好好睡一觉才能养回来呀!
她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岁岁腾地站起来。
陆怀琛被她吓了一跳:“岁岁,你干嘛?”
岁岁急急地说:“大哥,抱我去找三哥哥!”
陆怀琛弯腰把她抱起来:“行,大哥抱你去。不过你老实说,你这么着急去找三弟干嘛?”
岁岁搂着他的脖子,小脸上满是认真:“岁岁有事情要告诉娘。”
陆怀琛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什么事?”
岁岁想了想,摇摇头:“不能说。”
她要是说她把三哥哥的秽气吸走了,娘肯定听不懂。而且那个太医要是给三哥哥看病,发现三哥哥没事,那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她得赶紧去告诉娘,三哥哥没事,就是睡一觉就好啦!
陆怀琛抱着岁岁往陆怀瑾的院子走,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他二弟陆怀瑜端着个碗站在廊下打太极。
陆怀瑜看见陆怀琛抱着岁岁过来,好奇地问:“大哥,你们去哪儿?”
陆怀琛说:“去三弟那儿。听说太医来了,怕是三弟弟病了。”
陆怀瑜一听,连忙追上来:“那我也去!”
“三弟怎么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岁岁趴在陆怀琛的肩头,小声嘟囔:“没事的,三哥哥没事的。”
陆怀瑜没听清:“你说什么?”
岁岁摇摇头,没再说话。
三人到了陆怀瑾的院子,刚进门,就看见正屋门口站着几个丫鬟,一个个屏声静气的,不敢出声。
陆怀琛把岁岁放下来,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屋里,花想容正站在床边,脸色发白地看着黎太医把脉。
崔嬷嬷在一旁伺候,手里捧着热水,也是满脸紧张。
岁岁一进屋,就看见床上躺着的陆怀瑾。
他闭着眼睛,脸蛋红红,睡得可沉了。
她再看一眼,发现三哥哥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秽气都没有了。
这不就没事了吗?
岁岁松开陆怀琛的手,跑到花想容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