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哪里还坐得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抬脚就往外走。
陆怀琛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快步上前拦住她:“母亲,您先别急。”
花想容看着他:“怎么不急?那是蛊虫!万一还有残余的,万一伤到岁岁怎么办?”
陆怀琛温声说:“爹爹和二弟都在岁岁身边,有他们护着,岁岁不会出事的。您现在贸然跑过去,万一冲撞了陛下反而不美。不如先等消息,看看陛下那边怎么说。”
花想容听了这话,脚步停了下来。
她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陆怀琛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那一抹担忧。
他嘴上安抚母亲,说得云淡风轻,可自己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
岁岁是他的妹妹,是全家人的心头肉。
陆怀琛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
不能慌,他告诉自己。
爹爹在那边,二弟也在那边,岁岁不会有事的。
这时,陆怀瑾抬起头来说:“母亲别担心,岁岁不会有事的。”
花想容看向这个小儿子,勉强挤出一个笑:“你怎么知道?”
陆怀瑾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岁岁是福星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岁岁那么乖,那么可爱,老天爷肯定舍不得让她出事。那些想欺负福星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花想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热。
她走过去,弯腰摸了摸陆怀瑾的脑袋:“好孩子,你说得对,岁岁是福星,不会有事的。”
陆怀瑾仰着脸冲她笑。
陆怀琛也笑了,走过来揽住母亲的肩膀:“母亲,三弟说得对。您坐下等吧,我让人去养心殿那边打探消息,一有消息就告诉您。”
花想容点点头,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怀瑾说得对,岁岁是福星。
但愿岁岁真的没事。
陆怀琛走到门口,招来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太监点点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
偏殿里。
皇帝花连澈往榻上一坐,看着眼前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陆昭衡,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陆昭衡怀里抱着岁岁,脸上带着几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的表情。
花连澈越看他越来气,忍不住开口道:“陆昭衡,你好歹也是堂堂长宁侯,在宫里跟于雍洋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陆昭衡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他欺负我闺女,我能忍?”
花连澈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他发现跟这个混不吝的家伙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再说了,”陆昭衡继续理直气壮,“陛下您也看见了,那于雍洋的儿子身上有蛊虫,谁知道于雍洋有没有问题?我跟他动手,那也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全。”
花连澈:“你还挺有理的?”
陆昭衡点点头:“臣一直很有理。”
花连澈气得直翻白眼,嫌弃地挥了挥手:“滚滚滚,赶紧给朕滚一边去,朕看见你就头疼。”
陆昭衡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抱着岁岁往旁边站了站。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皇帝这个做小舅子的,对他这个姐夫向来是嘴上不饶人,可哪回真把他怎么着了?
花连澈懒得再看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岁岁身上。
岁岁正趴在陆昭衡肩膀上,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花连澈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刚才还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嘴角也往上弯了弯。
“岁岁,”花连澈招了招手,“来,到舅舅这儿来。”
岁岁看看爹爹,又看看坐在上面的皇帝舅舅,小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陆昭衡低头对她说:“去吧,舅舅叫你呢。”
岁岁这才从爹爹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跑到花连澈跟前。
她仰着小脑袋,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舅舅。
龙椅真大,皇帝舅舅坐在上面,像一座小山似的。
花连澈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岁岁的小胳膊。
这小胳膊细细软软的,跟棉花似的,哪来的力气?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么个小不点,不久前是怎么把于雍洋那个五大三粗的大将军给撞飞的。
“岁岁,”花连澈笑着问,“听说你今天把于雍洋给撞飞了?”
岁岁眨眨眼睛,点点头:“嗯!”
“厉害啊。”花连澈竖起大拇指,“那么大的个子,被你一个小不点撞飞了。”
岁岁一听这话,小胸脯立刻挺了起来,脸上满是骄傲。
她挥舞着小拳头,表情认真地宣布:“我要保护家人!爹爹、娘亲、大哥、二哥、三哥,还有……还有……”
她想了想,一时想不起还有谁,干脆一挥手:“反正都要保护!”
那认真的小表情,配上挥舞的小拳头,把花连澈逗得哈哈大笑。
花连澈笑得前仰后合,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伸手把岁岁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笑着问:“那要是以后有人欺负舅舅,岁岁会不会帮忙?”
岁岁一听,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会!”她奶声奶气地说,“岁岁保护舅舅!”
花连澈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孩子,真招人疼。
他抱着岁岁,笑着看向旁边的陆昭衡:“你这个闺女,可比你强多了。”
陆昭衡一点不谦虚:“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花连澈白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朕的皇姐生的。”
陆昭衡:“……”
行吧,你说是就是。
旁边站着的陆怀瑜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皇帝这么开怀地笑。
平时在朝堂上,皇帝那张脸冷得跟冰块似的。现在倒好,抱着岁岁笑得跟个慈祥的老父亲似的。
陆怀瑜凑到自家爹爹身边,压低声音说:“爹,陛下对岁岁真好。”
陆昭衡哼了一声:“那当然,岁岁是他外甥女。”
陆怀瑜挠挠头:“可我也是他外甥啊,他怎么不对我这么好?”
陆昭衡斜了他一眼:“你有人家岁岁可爱吗?”
陆怀瑜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
陆怀瑜:“……”
扎心了喂。
花连澈抱着岁岁,越看越喜欢。
跟那些见了他就吓得哆嗦的皇子皇女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岁岁,”花连澈逗她,“那你跟舅舅说说,今天那个于林鸿死的时候,你怕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