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听到这话有些不悦,这蒋旗南,还没完了?
她没看蒋旗南,也没看一脸“吾命休矣”的程少星,而是直接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西门九枭。
“你们云京规矩还挺多?”
西门九枭原本闲适地靠在椅背里,听到虞南嫣问自己,抬起眼迎上了她的目光。
他当然知道蒋旗南在干什么,甚至可以说,这局面本就是他默许的。
裴之野和程少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敲打程少星就是在敲打裴之野。
所以,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拆蒋旗南的台。
“尽地主之谊罢了,酒桌上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随后他拿起筷子,给虞南嫣夹了一块翠嫩的菜心:“尝尝这个,火候刚好,很清爽。”
虞南嫣知道,西门九枭这是铁了心要纵容蒋旗南了。
“咕咚”一声,蒋旗南已经将自己的第二杯酒饮尽。随后看向程少星,意思不言而喻:该你了。
虞南嫣刚要开口,皇甫乔便把程少星的酒杯夺了过来,她另一只手指间,不知何时夹上了一支细长的薄荷香烟。
“蒋旗南,程少星酒量不好,今天这酒,我陪你喝。”
下一秒,程少星将酒杯又夺了回来,看向皇甫乔的眼睛里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固执:
“乔乔,我来。”
他将目光转向蒋旗南:“不就是喝酒吗?除了裴之野,我程少星还没服过谁。”
说完,他再次仰起头,将那杯酒灌了下去。
蒋旗南笑了一下,从手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
“程少星,你刚才说,除了裴之野,你没服过谁。”
“巧了,我蒋旗南这辈子,除了枭哥,也没让过谁。”
“尤其是……酒桌上。”
他举起杯,朝着程少星的方向虚虚一敬:来,继续。
程少星被那第二杯酒呛得五脏六腑都像烧起来,喝的太快太急——辣,晕,想吐。
但看着蒋旗南那双写满‘不服?那就喝到你服’的眼睛,他难得的也升起了一股怒火。
“蒋旗南,一杯一杯的,太磨叽!”
“不就是要论个‘服’字吗?行!”
他将剩下的罗曼尼·康帝拿了过来:“按我们沪城的玩法,来!咱俩直接对着瓶吹!谁先躺桌子底下谁输,怎么样?”
“对着瓶吹是吧?”蒋旗南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他用夹着烟的手对着一旁的服务员随意地挥了挥,“去,把我存在这儿的酒,都搬来。”
服务员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虞南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和蒋旗南拼酒绝不是明智之举,程少星那点道行在蒋旗南面前根本不够看,她正思考着如何破局。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截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西门九枭。别为难蒋旗南和程少星了。”
“这酒既然是非喝不可。”
“那不如换换,我跟你喝。怎么样?”
虞南嫣看到轮椅上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西门九枭想拉住她,却没来得及。
“小野,你、你怎么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
裴之野看向虞南嫣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乔乔和少星都来了,我当然也得来。”
只见裴之野坐在轮椅上,被陈秘书缓缓推进来。
他扫了一眼蒋旗南:“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蒋旗南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了,就连梁宥宇和夏仲豪也收敛了看戏的姿态,坐正了些。
西门九枭看着面色苍白却气势不减的裴之野,缓缓放下了原本伸出去想拉虞南嫣的手。
他开口,声音平稳:“稀客。”
裴之野没有回应西门九枭,而是给了虞南嫣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才将视线转回西门九枭身上。
“云京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稀客谈不上。”
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将蒋旗南的存酒搬了进来。
裴之野点了点自己轮椅旁的空地,对服务员吩咐道:“搬一箱放这儿。”
身后的陈秘书脸色微变,小声提醒道:“小裴总,您身体刚有起色,不能沾酒……”
裴之野却像是没听见,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西门九枭脸上移开。
陈秘书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闭了嘴,沉默地退后半步。
服务员不敢违逆,迅速将一箱酒放到他的脚边。
“西门九枭,你敢不敢和我喝?”
酒箱的存在感极强,像一块沉默的界碑,立在两个男人之间,也横亘在这场无声较量的风口浪尖。
西门九枭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裴之野,你坐着轮椅,跑到我这儿来,跟我喝酒?”
“怎么,你不敢?”裴之野反问。
西门九枭:“这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你配不配的问题。”
“你!”裴之野猛地想要起身,可身体刚一动,肋骨处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瞬间青筋暴起,整个人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虞南嫣见状立刻在他轮椅前半蹲下身:“小野,是不是伤口疼了?别乱动,别用力!”
裴之野这副状态,再待下去,冲突只会升级,虞南嫣当机立断:“陈秘书,先带小野离开,去医院检查一下”
西门九枭给了蒋旗南一个眼神,蒋旗南立刻心领神会。
陈秘书手还没碰到轮椅,一个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
“慢着。”
只见蒋旗南起身踱步过来,挡在了包厢门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我们云京的饭局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谁想走就能走的。”
虞南嫣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站起身,直视蒋旗南:“他身体不舒服,你看不到吗?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嫂子,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身体不舒服,那就应该在医院好好躺着。”
“可他倒好,身子都这样了,还特意坐着这个过来,”他用下巴点了点轮椅,“来了,架势也摆了,现在酒没喝透,话没说清,转头就要让他走?”
“嫂子,不是我不通情理,也不是我故意为难。这不符合我们云京的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