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一角塌陷一块,徐岩静刚露出肩部的雪白肌肤时,忽然听见一阵极大的风声。
紧接着便是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整个人被被褥包裹时,额头不受控制地撞向桌柜,一时间头晕目眩。
“周弈你别赶我走好吗,大嫂求你,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躺下什么都不用你做,我保证不会牵扯你……唔!”
卧室灯大开的瞬间,进来的是周老太太那失望至极的脸。
刘姨关了门,带着佣人退出主宅外面守着。
一辈子都处事淡然的老教师,还是头次见着人如此不要脸的,没忍住就甩了徐岩静一巴掌。
“你怎么还是死性不改!”
周老太太一步步逼近,质问徐岩静。
“是我周家待你不好吗,还是华琼不给你分财产?国外那么大的业务市场都给了你,你竟还在打周弈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揣着什么心思,若你真的生下男孩怎会远走高飞,你巴不得利用那孩子去争周弈的宠,你还让念念叫周弈爸爸,你想拆散他们两个,你好恶毒的心,周封的遗产你要,周弈的那份你还要!”
徐岩静这才从被窝里挣脱出来,虽然衣衫头发十分凌乱,好在还没脱下衣服。
“呵呵!”
徐岩静笑了,不是嘴角先笑,而是眼角。
那双眼角瞪到极致,整张脸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白色眼球。
“原来今晚你们都防着我,原来不止老太太知道,周弈你也知道,怪不得失算!”
同时,徐岩静唇角里挤出来的笑是极其傲慢的。
“生不了不生就是了,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周家发生这种事,为了不使全家颜面扫地,你们只能替我瞒着,多谢了。今后还是一家人,全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明早就回宣城许家。”
周老太太见着对方和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也崩溃了。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原来你进门这几年真的图的只是周家的钱,可怜了周封,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因你而染上污名,就算他重病不治,你也休想拿到他一分钱,你以为周家真的拿你没办法?!”
徐岩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依然轻蔑。
“你们若敢把此事宣扬出去,我就有把握气死周封,且他刚回国时已经往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全程录像加公证员监督,谁也没有办法阻止我继承他的那份周家财产。”
“你!”周老太太情绪激动,脚步也难以控制地后退几步。
“你竟然还哄得周封去公证遗嘱!”
“哈哈哈哈!”
徐岩静仰天长笑,事到如今,她也是真的懒得装了。
“我在周家伏低做小、端茶倒水、谨慎侍奉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图的什么?我昨天来之前还问过大夫,周封……怕也就这七八天的事儿了,我若是失去联系,立刻会有徐家人去医院探望他,至于说什么不说什么……那我也不敢保证,你们最好谨言慎行。”
“孽女!”
周老太太脸色呈现一片死寂的白,苍老的身体一瞬间像是剥离了所有力气,艰难道:“这就是周封他妈自己挑的好儿媳妇!周家娶了你,真的是渡了一个好大的劫,引狼入室!”
“哈哈哈——”
徐岩静老早就想好了,周封病重是她这个做妻子的不幸,但同时也是她最大的保命符。
这个局,不管是进是退,她都是赢家。
“哐当!”
即将退离现场时,徐岩静一个脚步不稳,跌趴在卧室门口。
周弈起身,搀扶起周老太太的手,瞧着她狼狈模样,面容冷得骇人。
“你凭什么认为,周家人会被你拿捏。”
周弈拿起手机给主宅外的佣人打电话:“来人,把她关起来,等到大哥苏醒之后由他本人亲自处理。”
周老太太一阵急喘,由孙子背上楼休息时,眼睛都哭红了。
“怎么,你真打算告诉周封?你大哥现在只剩一口气儿了,你还忍心让他体会心如刀割的痛楚么,你是想把他提前送走吗!”
“奶奶,您冷静些。”
周弈将老太太送回房中,给她腰下垫了个软枕,又叫了家庭医生上楼检查身体,坐在床沿安慰。
他这次连大嫂都懒得叫了。
“真正让徐岩静有恃无恐的是因为大哥的病情,大哥那样优秀的人,我不信老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英年早逝,今天早上,一位在美国从事心脏医疗的朋友回电话,
他说美国有一个尚在临床试验阶段、但未获批上市的研究性治疗方案,大哥如果目前没有更满意的替代疗法,可以搏一把试试这个,如果这个治疗方案成功了,至少能增加20%的存活率,大哥也可以继续等待心脏移植。”
讳疾忌医,老一辈人很忌讳这种东西:“那岂不是把你大哥当做试验品?”
周弈否认:“并不是,临床上已经把治疗方案更改了多次,治疗的潜在益处大于风险,妈也同意了,我给美国那边打过电话,FAd正在加急审核申请。”
周老太太疯狂摇头,仍然哭得绝望,“你大哥好好一个人,哪怕真的只有一周时间可活,我也不舍得折腾他!万一去了美国,他连一周都活不了了怎么办?”
周弈于心不忍,只能明说:“奶奶,人体器官分配与共享计算机系统机制在那摆着,私自捐献和寻找器官都是违法的,若是有一点办法,我也不想让大哥去冒这个险。”
“奶奶,您先睡觉,大哥的事我一直都在努力。”
老太太哭着睡着,情绪真正陷入平静之后已是凌晨三点。
老宅东南处,关押徐岩静的客房里还不断传出阵阵嘶叫。
周弈收了她的手机,切断她与外界的任何联系,又派人回到医院寸步不离守着周封和赵华琼,这才安心去洗澡。
今晚的燥热虽然难忍,但周弈经历过两回,已经很好控制了。
将近黎明时,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射进客厅。
就好像人的生命一样,终能迎来属于自己的那片曙光。
“嗡嗡——”
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周弈被人吵醒,却听着是顾以宁那吊儿郎当的声音。
“哇靠周大总理!”
“原来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