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已经快过去两个多时辰，双方士兵都露出疲态，唯有两个异类依旧如精神抖擞。
陈乔眯起眼睛，看着秦疏影，心里升起一股遇到天敌的戾气。他扭断一名士卒的脖颈，将尸体甩到一旁，直接对秦疏影出手。
两人的身影高速交错，剑锋与拳掌碰撞，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陈乔越打越是心惊，他的招式狠辣，劲力磅礴，每一击都足以开碑裂石。然而，对面的青年，剑法如浩瀚星河，绵密无穷，带着一种越挫越勇、遇强则强的韧性，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
“这怎么可能！”陈乔在脑中怒吼，“系统，你给的真是顶级功法？为什么连个‘古人’都拿不下？”
［此人是该位面气运之子，难以用常规手段击杀……］
系统难得回应，只是这答案还不如不说。
久战不下，陈乔烦躁的不行，眼中闪过戾气。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秦疏影果然中计，长剑疾刺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陈乔手腕一翻，三枚淬着幽蓝寒光的针凭空出现，呈品字形射向秦疏影的要害。
暗器来得极其突兀，快得超越了人体反应的极限。
“叮叮”两声，秦疏影打落两枚，但剩余一枚却来不及了。
“主子小心！”
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沈腾，在陈乔手腕微动时便已察觉不对，他想也不想，合身猛扑过去，一把将秦疏影撞开。
“噗！”
细微的入肉声响起，沈腾浑身剧震，恐怖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胸前晕开一小点暗红色的血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沈腾！”秦疏影目眦欲裂。
“大哥莫要分心，沈腾交给我。”
秦晚迅速来到沈腾身边，将数枚掺杂了灵泉水的药丸塞进他嘴里。随即把整个药瓶塞进赵大虎手中，语速极快：“看好他，若气息不对就再喂一颗。”
这药，应当能吊住他的命。
“秦姑娘，你去哪儿？”赵大虎伸手欲拦，却抓了个空。再看，黑暗中，哪里还有秦晚的身影。
“完了完了……我又把秦姑娘弄丢了！”赵大虎抱住脑袋发出崩溃的哀嚎，可四周杀声震天，无人理会他的绝望。
他狠狠跺了跺脚，只能咬牙将气息微弱的沈腾抱起，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伤员堆里。
“沈大哥，你是个成熟的病患，会自己吃药的对吧？”
沈腾：“……”
赵大虎把药瓶一股脑塞给沈腾，捡起一把刀，红着眼冲向敌阵，口中发出“啊啊”的嘶吼，将所有自责尽数倾泻在敌人身上。
沈腾还能咋，他抹了把脸，搂紧怀里的救命药。这冰冷的夜晚，只剩手里的瓶子还带点温暖。
大黑猫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晚身后，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体，四周不时飞溅起温热的鲜血和断裂的残肢。
它浑身的毛炸得根根分明，像个移动的黑色毛球，怂得恨不得缩成一团。
“蠢猫……你是时空管理局的统，比那辣鸡系统厉害，是不是？”秦晚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中异常清晰。
“晚晚姐，你、你想干啥？”玖玖的声音吓得直接变了调。
“哦，没什么。”秦晚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晚的月色：“我只是想试试，管理局给我评估的综合能力，对上陈乔的系统，会是谁输谁赢？”
“那肯定是管理局啊！”玖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秦晚投给它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唇角往上翘了翘：“正好，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落下，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玉瓶。这里面是她用最好的药材专门为自己这具破败身子应对突发状况而炼制的保命药。
统共只成了三颗。几年前危急时用去一粒，还剩下两粒。
她毫不犹豫地捏起两颗，仰头吞下。
“晚晚姐！你不要命啦！！”玖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尖利的声音几乎劈叉。
“赌一把。”秦晚感受着喉间化开的药力，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总不能只让那个人渣装逼。”
“轰！”
一股灼热如火浪的气流瞬间炸开，冲向四肢百骸！常年冰冷的手脚竟热得发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下一刻，身影一晃，踏着玄妙的步法切入战团，手中匕首化作索命的寒光，所过之处，敌军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纷纷倒下。
韩令山见状精神大振，举刀高呼：“众将士坚持住！我们的援兵到了！”
原本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
“什么人？啊！！！”
南璟士兵只觉一缕清风掠过，眼中最后的景象是同伴头颅高高飞起，随即自己也陷入一片黑暗。
有了秦晚加入，韩令山这边的压力骤减。秦勉见机带着几个好手去帮秦疏影对付陈乔。
夜色如墨，两道身影在火光摇曳的山崖上倏然交错。陈乔掌风刚猛，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秦疏影面门，却被长剑划出的寒芒轻巧荡开。
铿然脆响中，两人各退三步。
“有点意思。”陈乔甩了甩震麻的手腕，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这个该死的气运之子，他杀定了。
秦疏影剑尖微垂，虎口位置被内力震的撕裂一道口子。一番交手，他就已经察觉对方的内力浑厚得不合常理。
陈乔双拳迭出，拳风凝成肉眼可见的气旋，所过之处碎石迸溅。秦疏影衣袂翻飞，剑锋与拳罡相撞爆出连串火星。
“系统，给我兑换玄冥剑！”
［积分不够！］
“先欠着，等我杀了气运之子，你要多少积分没有？”
一连串数据流急速翻涌，它在评估。
良久……［好！］
幽光闪过，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震颤，发出的龙吟声彰显出这是一柄绝世神兵。
秦疏影眼神凝重。
这个人有古怪。
“哈哈哈，给爷死！”
陈乔高呵一声，剑法刁钻狠戾，每每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秦疏影剑走轻灵，两人从崖边战至树梢，所过之处剑痕深深刻入岩壁，断枝如雨般落下，外人根本无法插足。
陈乔仗着武器便利，越战越勇，秦疏影身上的伤口逐渐多起来，可即便险象环生，他依旧能把杀招一一化解，还有越挫越勇的架势。
秦勉等人只得干守在一边掠阵。
战争进入白热化，陈乔虽有系统作为外挂，但他终究不是铁打的身躯。加之所学的功法仅仅领悟了第一层，内力虽磅礴却不能融会贯通，久战之下，后继乏力，颓势渐显。
而秦疏影一直掌握着节奏，依旧游刃有余，
这一刻，陈乔深深的嫉妒了。
他死死盯着气息依旧绵长的青年，面容因嫉恨与恐惧而扭曲。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脑中炸开，今日若不斩人于此，来日自己必死于此人之手。
“去死啊！”
陈乔暴起发难，不顾经脉刺痛，将体内残存的内力全部倾泻而出。
手中的玄冥剑携着十成功力，直劈秦疏影的天灵盖。
这一剑，迅如惊雷，狠戾绝伦，他誓要将这碍眼的气运之子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主子！”
秦勉几个惊得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便纵身扑上。
“都滚开！”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两股磅礴力量相撞，烟尘如怒涛般冲天而起，飞沙走石间，地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深壑。
地动山摇中，狂暴的气劲竟将旁边一座小山头直接削平。
秦晚背靠着石壁，全身脱力，连站立都勉强。她捂住胸口，剧烈咳嗽。
大黑猫尾巴卷住上方的树枝，四只爪子紧紧扒住她的衣襟。
“晚晚姐……你感觉怎么样？”玖玖的声音带着哭腔。
“死不了……”
她顺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待震动平息，黑猫立刻钻进她怀里，用毛茸茸的身子充当暖炉。
一人一猫神同步望向远处缠斗的两人，肉眼压根无法捕捉动作，倒是精神力能看清一二。
“晚晚姐，你觉得谁会赢？”
秦晚眯起眼，打量片刻，最后望向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不知道，不过南璟要退兵了。”
山下传来震天杀喊声，一支精锐骑兵如利刃般撕开南璟的防线，火速加入战局。
“是冯校尉！援军来了！援军真的来啦！”眼尖的士兵失声狂呼。这一声如同投入枯草堆的火星，顷刻间点燃所有北渊将士的心。
绝处逢生的希望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冯绍率部浴血杀上山坡，韩令山刚砍翻一个南璟士兵，见他到来，立即指向侧翼：“荣王在那边。”
这是暗示他前去执行弑王的任务。
冯校尉抱拳领命，且战且走。然而就在与韩令山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眼中寒光乍现，手中长刀猛地刺向韩令山后心。
“噗！”
韩令山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倒在地，全靠战刀支撑才未倒下。
他艰难回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你…为何……？”
冯绍缓缓抽刀，唇边勾起讥诮的弧度：“自然是因为…各为其主。”
“你…你是南煜细作？”韩令山瞳孔骤缩，“那方守备…？”
“他自然也是我南璟功臣。”冯校尉振刀甩落血珠，居高临下地笑道，“看在将军多年‘照顾’的情分上，末将重新自我介绍。
我姓沈，名绍，乃是南璟第四皇子。”
姓沈！皇姓！
韩令山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昂起脖颈，目光死死投向某个方向。
荣王身边也有个姓沈之人，难道他也是……？
荣王与南璟人……原来如此，怪不得几次三番都杀不了他。
南璟那边是不是收到消息，也想要得到那件东西？
韩令山脑补过头，导致失血过多的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逐渐模糊成一片血红。
“砰”地一声，这位野心勃勃的大将军，终究倒下了，死不瞑目。
沈绍举剑朝天，“诸将听令，给我杀！北渊人，一个不留！”
”杀！杀！杀！”
“晚晚姐，不好啦！山上山下全是南璟人。韩令山死了，方校尉死了，好多好多人都死了！”
“嘤嘤嘤，晚晚姐，喵是不是也要死了？”
“闭嘴！”
秦晚扶着石壁站起，望着再次一片倒的形式，一连串脏话想要爆出，但实在没力气了。
她咬咬牙，拿出“三倍增幅”道具，看来只能背水一战了。
“玖玖，一会儿我会用精神力绞杀陈乔，如果把人弄成傻子，系统重新找主，你能捕捉它吗？”
“喵可以的！”不行也的行。
“好！”
秦晚不再犹豫，双指并拢往眉心一点，装备好道具，庞大的精神输出，以她为中心，层层荡开。
无形的力量扩散，裹着着十成力量，直冲陈乔的识海。
在所有参数里，她的精神力独树一帜。80点，即便在修仙世界都算是宽广的。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数值来量化，那么此刻的秦晚就是林妹妹的身子，元婴期的神识。
加上“三倍增幅”道具辅助，光是逸散出的能量就让普通士兵痛不欲生，如坠地狱。
正如系统所言，因为神识的增长，这辈子只花费一周时间就把《蕴神珏》第一境修炼圆满，并开始修炼第二境“灵珏”。
这个境同样分三阶，算是精神力的进阶运用。
初阶：可以窥探并勾出人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先前在给陈乔打烙印时用过一次。
中阶：能小幅修改记忆、施加暗示，差不多与“万人迷光环”的技能雷同。
高阶，就厉害了，能彻底抹除神识，将人炼成傀儡。
不过在没有灵气的普通世界，她有预感，恐怕终生无法触及。只能留待将来前往修仙世界再作尝试。
此刻，战场上已化作人间炼狱。
南璟士兵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状况极为诡异。
有人双目赤红，挥刀砍向身旁同袍，嘶吼着“叫你偷我婆娘，去死吧！”；有人眼珠暴突，状若疯魔地用刺向自己；更多人陷入幻境，哭嚎、狞笑、自残……仿佛被噩梦攫住了心神。
好在，秦晚没有敌我不分，精准避开了秦疏影一干人。
苦战的秦勉他们就看见原本与自己斗的如火如荼的南璟人突然抱着头倒在地上痛苦哀嚎，没一会儿就口吐白沫死了。
众人：“……！”
“啊！！！”
这时，一声更为惨烈的叫声让所有人都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