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中途一个机场落了一次。
不是补给。
是放人。
尼克在飞机降落前，就已经知道封宁准备把他安排在这里。
抵达的时候，或许因为离开了那个可能再次被灭口的地方，尼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下飞机前，尼克看向封宁。
“这里安全吗？”
封宁看了他一眼，“至少比你待在原来那个地方安全。”
封宁把一个地址和一个联络号码发给了他。
“这是我在这里的一处安全屋，你先过去待着。有什么需求，直接联系这个人。”
尼克看着手机上的号码，“这是你的人？”
“算是。”封宁道，“放心，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尼克点头。
他站起身来时，动作还是有些慢。
毕竟前一天才刚刚差点死了一回，又强行透支能力救了那么多人。
就算有封宁那枚血珠子吊住命，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如初。
封宁看他一眼，“伤没好之前别乱跑。你要是真又被人逮住了，我现在忙得要死，不一定有空再去捞你第二回。”
尼克苦笑了一下，“我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时渊在旁边冷淡道：“最好是。”
尼克很识趣地没接话。
走到舱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封宁一眼，“封宁，谢谢。”
尼克下了飞机之后，封宁他们没有片刻逗留。
飞机很快重新起飞，继续朝国内赶。这一段航程，机舱里更安静。
宋之兰和杜长河自从昨晚之后，就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两人脸色都很差，像是魂都被人抽走了一半。
秦楚也没心思再逗他们。
这种时候，再怎么嘴欠的人也欠不起来。
封宁则一直在看江深发过来的零碎消息。
江深那边没有停过。
他们在飞机上赶路的这段时间里，他还在一遍遍查监控、调资料、追车辆轨迹。
每隔一段时间，封宁就能收到一条新的进展。
但越看，她脸色就越沉。
直到入夜，飞机终于抵达江城。
时间已经不早了。
长途飞行本来就累，再加上这一整天的情绪紧绷，一行人从飞机上下来时，脸色都不算好看。
但没人提要先吃点东西，也没人说要回去休息一下。直接回了江城基地。
江深和丁当当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封宁进门的那一刻，江深明显松了一口气，丁当当也一下站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微妙。
明明封宁只是从门口走进来，甚至还没说一句话，但江深和丁当当就是莫名觉得，像是主心骨终于落定了。
“头儿。”江深声音有些哑。
封宁点头，“还查到了什么？？”
江深没有废话，直接把几块屏幕都调了出来。
江深道，“你们在路上的时候，我又顺着车牌、沿途监控，还有附近小区出入口深摸排查了一遍。”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几段监控画面。
第一段是停车场里，钟杳鬼魅般靠近陶小湖身后。
异兽的感官通常都非常敏锐，但陶小湖竟然对他的靠近无知无觉，可见钟杳现在的本事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几乎只是一瞬间，陶小湖身形就软了下去。
随后就被钟杳拖进了旁边一辆面包车里，他阴鸷的脸，在监控里清清楚楚。
第二段监控，是在江城一个偏远小区外的路口，那辆面包车开了进去。
过了不久，画面里又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无疑是钟杳，而另一个……
“烬。”封宁眼眸眯了眯，盯着屏幕上那张和时渊一模一样的脸。
哪怕在监控清晰度不算特别高的画面里，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时渊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吓人。
江深声音很沉，“他们一起从这个小区里出来。合理怀疑，他们是一伙的，甚至极有可能一起策划了绑架小湖的事情。”
丁当当接着道：“我已经派了小动物去这个小区查看过了。”
丁当当的能力，遣些小动物进去查探，属于常规操作了。
丁当当：“它们把能看的地方都看过了，没有发现小湖。”
江深把小区平面图也调了出来。
“这个小区位置偏，住户不多。我们查了出入口监控，钟杳把人带进去之后，期间没有再看到他把陶小湖带出来。”
丁当当皱眉，“可如果不在小区里，还能去哪儿……”
丁当当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有些慌，眼神里也有着慌乱。
她深藏着的可怕猜测，不敢挂嘴上说，他们这一行接触太多怪力乱神时间，很懂得有的时候还是要避谶。
有的不吉利的话，不能乱说。
但那个可怕的猜测带来的恐慌，一直在丁当当心中盘踞。
小湖会不会……已经被钟杳杀害了？
而他们在小区里没能找见陶小湖的踪迹，会不会是尸体被他用什么可怕的方法给处理了？
这个可怕的猜测，丁当当一句都不敢说。
没人马上回答。或许他们也猜到了一样的可能，只不过都跟丁当当一样，因为避谶，不敢乱说。
只有封宁，依旧紧盯着屏幕，又让江深把钟杳和烬离开小区那段监控重新播放。
画面倒回去，重新播放。再倒，再放。
画面里，钟杳和烬形色如常从小区里出来。
钟杳身上换了一件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很普通的大托特包，背在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身上，并不显得特别突兀。
甚至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就会把它当成普通随身包。
封宁看了几遍后，抬手敲了敲空格，画面骤然停住。
她伸手指向屏幕里钟杳手中的那只包。
“放大。”
画面被放大之后，那只包占据了屏幕一角。
材质普通，外形普通，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封宁盯着它看了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秦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似是猜到了什么，面色难看了一瞬，“你是说……”
封宁声音很低。
“陶小湖可能在这里面。”
丁当当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嘴唇都有些抖索，“你是说……你是说……”
丁当当眼睛瞪得很大，“可是……怎么可能？这包也没多大啊。”
就算用来杀人分尸，也是不够的。丁当当这后半句没说出来。
封宁眸色很沉，“用来装一只红狐，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