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她,所以你理解不了我。”林沉舟说,“你是我兄弟,你若遇险,我愿为你两肋插刀。可你要把公主当成你争权夺利的工具,我绝不答应。只要她选择我,我就会在她身后。”
“林沉舟,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满盛京任由你挑选,可我只有公主一个选择。”陆与臻失望至极,“你真把我当兄弟,就不会与我争抢。”
陆与臻的指责与失望像是刀子在戳他的心,他不明白,为什么陆与臻会这样伤人。
“那你有本事,就让公主非你不可!”林沉舟也动了气,“你要真的恨顾景兰,你去杀他,他死了,也没人拦着你的锦绣前程,你利用公主算什么男人?”
“你!”
林沉舟想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是他最好的兄弟,可他越想越气。
“陆与臻,我把你当兄弟,你明知我喜欢公主,你不喜欢她,却要抢我的意中人。你还反咬一口,说我不把你当兄弟,是你……”他生生把恬不知耻咽下去,“我懒得与你争辩,总之,我是不会放弃公主的。”
林沉舟不想在江边与陆与臻争风吃醋惹人笑话,撂下话便离开了。
陆与臻又急又慌,他本想着以他和林沉舟十几年的兄弟,只要他示弱,林沉舟不会与他争公主。
没想到,林沉舟还是情种,非要一头撞死在李汐禾这棵树上。
他不想和林沉舟反目,顾景兰已是他宿敌,再与林沉舟交恶,他的仕途就真的断送了。
难道,他要放弃李汐禾吗?
李汐禾心情低落,晚膳仅吃一碗燕窝羹,夜里总是梦魇也睡不好,悄悄起身出门。
守夜的婢女是红鸢,她在廊下雕木头,雕的是一只鱼儿,栩栩如生。
李汐禾想在院内走一走,红鸢收起刻刀和木头想陪着她,李汐禾婉拒了。
月色这么好,她想自己待会。
红鸢搬来梯子,李汐禾拎着两坛酒爬上屋顶,对月独酌。
红鸢说,“公主,深夜喝闷酒,愁上加愁,谁惹你生气,给我一个名单,我帮你去杀。”
仇人死光了,公主就不愁了。
“莽夫,睡去吧!”
若杀人能活,她是不介意当一个杀人狂魔,遗憾的是,仇人死光了,她也要陪葬。
李汐禾至今也不知她是否走在一条活路上,只能凭直觉去搏杀。
她最看不起骗人感情的懦夫,可这一世,她活成了曾经最瞧不起的模样。
李汐禾在江南的温柔乡里长大,骨子里是多情浪漫的。
骗人情感是她最不屑的事,可她不想死,只能走这一条路。
违背情感和良知,总是痛苦的,她被这群驸马所伤,所害。
她呕心沥血只为了杀他们,凝视太久了。
她也变成他们。
月色真好,星河璀璨,美酒美景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倏然,墙外的树晃了晃,落下满园梨花白,李汐禾看到一道黑影在树上晃动。
两人目光对视。
李汐禾,“……”
是林沉舟挂树上,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公主府的卫兵能把你射成刺猬。”李汐禾面无表情地说。
林沉舟没心没肺地笑着,“我可是勇猛无敌的将军,爬墙怎么会惊动卫兵。公主,你一个人喝酒无聊吗?我来陪你喝。”
李汐禾轻笑,勾了勾手指,她半倚屋脊,慵懒舒展,背景是一轮明月,星光汇聚成长河,月下的美人像是深夜走出来的妖。
林沉舟被她的笑晃了眼,她从未对他笑得这么温柔,他心脏急跳,灵活得像一只爬树的灵猴,三两下就窜上来。
他神采飞扬地跃到李汐禾身边,带起一阵梨花香。
李汐禾和林沉舟相处,总是很开心的,在他从边关带回来一个姑娘前。
“阳春酒吗?”林沉舟问。
李汐禾点头,“埋在你爬的那棵梨树下的,本来打算等来年梨花开。”
“那我有口福了。”林沉舟打开一坛,仰头就喝,姿态潇洒。
酒香混着梨花香,别有一番风味。
“公主为何夜半不睡,在屋顶喝闷酒?”
“我在赏月。”李汐禾仰头,朦胧月色落在她的眼睛里,一片沁凉。
“真不明白世人为何爱赏月,只是会发光的圆饼,有何好看的。”
“发光的圆饼?”
好熟悉的一句话。
“顾景兰说的。”林沉舟脱口而出,又意识到提起顾景兰不合时宜。
他和顾景兰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
李汐禾暗忖,悲秋伤春的事顾景兰最不屑。
“听说,你和陆与臻的曲江边吵架了?”
“没有。”林沉舟神色微黯,心中暗骂,丑事果然传千里,谁这么多嘴?
“不会撒谎就说真话,心思都写在脸上。”
林沉舟这么单纯天真的人,不是陆与臻的对手,陆与臻能玩死他。
林沉舟又喝了一口酒。
李汐禾故意挑拨,“我与你的事传遍盛京,他却说愿意当我的驸马,看来……你们的兄弟情谊比纸还薄。”
“他也不容易。”林沉舟声音闷闷的,“镇国公不理俗事,族中重担都落在他头上,以前在中书省任职,意气风发。如今就领一份闲差,在太仆寺养马。原本是炙手可热的如意郎君,如今……婚事也没着落。他不想一辈子都被顾景兰羞辱,我能理解的。”
他逼着自己理解,回家后也反思,他不该与陆与臻吵架。
陆与臻过得艰难,想要走一条捷径,也没什么错,他也是为了白林军,走了公主的捷径,凭什么指责陆与臻。
一股无名火窜起,李汐禾烦躁不已,她阴阳怪气说,“你可真大度,被他骗得团团转,还为他说话,林沉舟,你是菩萨转世吗?”
就对她一个人心狠手辣是吧?
林沉舟不知道李汐禾为什么突然生气,“对不起,我哪句话惹你生气了?”
“我怎么敢和菩萨生气。”李汐禾郁闷地喝了一口酒,也没心情赏月了。
林沉舟手足无措,不敢再惹她。
“陆与臻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长点心吧。”李汐禾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