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行川拉住温言的手腕,冲出地宫的破口。
外面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泥土和血的味道。
宫墙上方,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四处游动。
刺耳的警钟声从皇宫深处传来,一声紧过一声,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一队禁军发现了他们,高声呼喊,举着刀冲了过来。
“这边走!”墨行川低喝。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拉着温言,闪身躲入旁边一座假山的阴影里。
他探头观察四周的动静。
更多的火把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逐渐收缩。
退路被完全封死。
温言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岔路。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
她握住银簪,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手心划开一道口子。
血涌了出来。
她甩手,将血滴洒向东边的草丛。
她又走到一根廊柱旁,将带血的手掌用力按在上面,留下一个完整的血手印。
做完这一切,她对墨行川示意。
墨行川会意,拉着她,向完全相反的西边潜行。
很快,追兵赶到岔路口。
他们发现了草丛里的血迹和廊柱上的手印,大喊着“往东追”,向错误的方向追去。
温言和墨行川借此机会,在宫殿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他们一路向北,朝着皇宫守卫最薄弱的冷宫方向移动。
一路上,他们看见宫中所有主道都被禁军封锁。
身着重甲的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目光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两人最终在一堵高墙下停住脚步。
冷宫到了。
墙下,一队守卫拄着长戟,来回踱步。
温言蹲下身,观察着那些守卫的动作。
一个守卫用长戟支撑着身体,头盔下的眼睛几乎要闭上。
另一个守卫靠着墙,抑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他们的脚步已经开始拖沓。
温言从袖袋中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
她打开药包,将里面的几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用手搓碎。
她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那堆草药。
一股刺鼻的浓烟升起,借着夜风,飘向守卫的方向。
守卫们闻到烟味,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们揉搓着眼睛,阵型出现混乱。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换岗的号令声。
守卫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温言低语。
墨行川双手交叠,蹲在墙下。
温言踩上他的手掌。
墨行川发力,将她向上托举。
温言伸手抓住墙头,翻身而上。
她向下看去,墨行川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他像一只壁虎,攀住墙面,几个借力,也翻了上来。
-两人跳下宫墙,来到皇宫最西北的角落。
眼前是神武门。
一扇巨大的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脸盆大小的铜锁,将他们与宫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门后,传来禁军调动和巡逻的嘈杂声。
墨行川走到门前,伸手拉了拉门环,纹丝不动。
他抽出长剑,准备强行破锁。
就在此时,“咔哒”一声。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从门锁内部传来。
巨大的铜锁,自己弹开了。
玄铁门被人从内侧,推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墨行川和温言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出。
在穿过门缝的瞬间,温言的眼角瞥见一个宫女的背影,正匆匆消失在黑暗里。
她认出那个宫女发髻上别着的一支兰花簪,是白婉音之物。
……
两人成功逃出皇宫,一路疾行,回到国公府的密室。
温言关上石门,不顾身上的伤口,立刻走到桌前。
她点燃烛火,让墨行川交出那块从太后寝宫中带出的黑色玉石。
她将玉石放在桌上,拿出自己的验尸工具箱。
她用一把小刀,刮下玉石表面残留的血污。
她又用镊子夹着一块布,蘸着清水,仔细擦拭玉石的每一面。
玉石通体漆黑,质地非玉非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刻。
温言取来一个药瓶,将一种无色的液体倒在布上,再次擦拭玉石的背面。
奇迹发生了。
一行极其细密的金色小字,在玉石背面缓缓浮现。
温言和墨行川凑上前,辨认上面的文字。
“母阵在龙椅下,子阵在寝宫镜后,双阵互补,缺一不可。”
“需在阳气最盛时毁母阵,阴气最盛时碎子阵,方可永绝后患。”
读完这行字,两人陷入沉默。
阳气最盛之时……
温言抬头,看着墨行川,吐出几个字。
“三日之后,中秋佳节,午时三刻。”
“赐婚宴举办的时刻。”
墨行川的呼吸停顿。
温言继续说下去。
“宴会设在皇宫正殿,龙椅就在那里。”
太后的计划,在这一刻,完全暴露在他们面前。
她要在赐婚宴上,在满朝文武的见证下,在一天阳气最盛的时刻,启动位于龙椅之下的母阵。
温言看着那行字,眼中没有恐惧,只剩一片冰冷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