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宋员外夫妻,黎清欢回到房间,脑子里还想着方才何敏君说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要是宋宿在身边就好了,多少有个人能够商量一下。
他那个脑子好用得不得了,否则上辈子也不能爬到首辅的位置上。
宋父宋母见的世面不多,也不懂这些生意经上的事儿。
黎平安是个小傻子。
孔元香平常倒是能帮忙拿拿主意,但是游商上的事儿,怕是也不懂太多。
“东家?”外面传来孔元香的敲门声。
黎清欢忙坐起来:“进来。”
孔元香推开房门,见她还没睡,笑道:“我就猜东家睡不着。”
黎清欢叹了口气:“做生意可真难。晚上宋夫人说的那两种方式,我都听晕了。”
她倒并非是不信任宋员外夫妻,只是她不确定两种方式哪种会更赚钱,更方便一点。
孔元香问:“那是否要写信去问问主……老板娘?”
黎清欢皱眉:“来得及吗?”
孔元香眸色微闪,笑道:“若您想要的话,我这儿倒是认识一个信使,专门送急件,一日便能到京都,来得及。”
黎清欢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写信,元香你可帮我大忙了!”
她二话不说,立马爬起来写信,孔元香就帮她在旁边研磨。
黎清欢写好信,郑重地递给孔元香:“要多少钱,你回头告诉我,我给你。”
孔元香抿嘴笑道:“帮忙带的,不要钱!”
黎清欢:“那不行那不行,要的!”
不然她下次还想开口求人家送信可怎么开口?
孔元香像是也看穿了她的顾虑,笑道:“那也行……就一两银子吧。”
一起送去给主子,就当是东家给他的关爱了。
孔元香拿了信出门,像模像样地去了驿站,转头却拐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巷子里,将信递给了暗卫:“这是夫人给主子的急信,务必一日内送到。”
暗卫点了点头,揣着信转身离开。
黎清欢是在第三日中午收到回信的。
孔元香将信递给她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敢相信:“怎么这么快?!”
孔元香笑了下,随口扯谎:“许是马儿吃得饱吧。”
黎清欢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看。
宋宿给的意见很中肯,一点也不敷衍。
他先是分析了一下两种不同生意模式的优缺点,而后又建议她选择第二种。
他在信中竟然说她大大咧咧心计不深,怕她用第一种方式,接触各种各样的游商,识人不清,反遭人陷害。
不过他说得也对,用第二种方式,她就只需要和宋员外夫妻打交道即可,剩下的所有分销调料事宜都可以交给他们夫妻去办,省心省力,而且更加简洁。
最重要的是,他说他托了朋友顾昀礼调查过宋员外夫妻,都是极忠义良善的可用之人,她又对他们有大恩,可以善用。
黎清欢其实在问宋宿之前,心底大概有成算,但看到宋宿的想法和她一致,这才安心了些。
但宋宿后面也提及了其他问题。
黎清欢的调料味道虽好,但名气却不高,售往外地,一开始未必会有人买账,但这种生意模式很不错,说她脑瓜瓜还挺聪明的,这条路子可以坚持做下去。
黎清欢忍不住嘴角翘老高了。
她自然是聪明的。
看完信,黎清欢当晚便邀请了宋员外夫妻前来谈生意。
双方一拍即合,敲定了合作。
但黎清欢还加了一条,就是所有的调料外包装上都要刻有“清欢百味”的字样。
宋宿虽然说得不多,但提出的问题都很在理。
她的调料包现在没什么名气,怎么售卖出去是个问题。
她想要卖高价,就得有名气。
让大家都知道她的调料味道有多好。
不过这些都是宋员外夫妻要担心的事情。
黎清欢和他签订了契书。
原本黎清欢想的是,双方五五分成。
虽然是她的调料,但毕竟需要依赖宋员外夫妻来帮忙售往外地,行船、外出、走动、找客,都需要他们来做。
所以黎清欢觉得五五分还挺合适的。
但没想到宋员外会主动开口说要和她三七分,她七成,他们夫妻三成。
黎清欢回想起宋宿在信中说这对夫妻忠义,可以善用。
果然不假。
她倒是想点头,但也知道,这是她想要长久做的生意,也不能把人压榨得太狠了。
最后双方拉扯,利益定在了四六分。
她拿六成。
双方签订了契书。
宋员外和何敏君便每日来清欢百味,品尝那些调料做出来的饭菜。
他们说,想要把这东西拿出来卖,自己得先知道这东西有多好。
黎清欢深以为然。
最后定好价格,先给宋父宋母弄了五千多份,让他们带出去用。
有四种火锅底料,还有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冒烤鸭的调料,因为是调料,每种定价在三~五两银子左右。
因为宋家夫妻去的都是各省的大都城,物价本身就高,这还是保守的定价。
因为黎清欢还没什么名气,又是第一次尝试,试试水。
带出去的五千份调料,如果能够全部卖出去,大概是能够赚两万两银子。
到她手里,也有一万两千两银子了。
宋父宋母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宋芸娘,要好好在黎清欢手底下做事。
搞得黎清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时间一日日过去。
转眼便到了五月。
宋芸娘在孔元香的教导下,已经能够独立做账了。
黎清欢在旁边拉着孔元香说话。
孔元香正待说什么,却看到门口有人走了进来,顿时黑了脸色:“东家你瞧,他又来了。”
门口进来一名西域打扮的商人。
他看到黎清欢在柜台边,顿时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宋娘子,今日我的商船上要举办一场宴会,宴请各地来的商流,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你到我的商船上去帮忙做顿吃食招待客人呢?”
“抱歉,我不接这种生意。”黎清欢第三次礼貌地婉拒他,转身继续到窗口边去忙活着做煎饼果子。
商人叫岑霖,是个开商船的。
这类商船大多是借着内河在各地游走,以帮忙带货为生,偶尔也自己贩卖点东西,从一个地方贩卖到另一个地方。
比如北方的锅具铁具打得好,贩卖到南方能卖高价。
又比如南方的丝绸布料手艺好,贩卖到北方也能赚高价。
低买高卖,四处流浪。
这种商人绝大部分都在船上漂泊,偶尔停靠岸边,最多几个月就会走。
他们这些人,大多风流漂泊,居无定所,一下船就喜欢找女人快活。
岑霖一下船就看到了港口第一家店窗口这里,热乎乎地做吃食的黎清欢。
她皮肤白皙得像奶缎子,五官又灵动好看,娇嫩得跟朵沾了水的芙蓉花似的,言行举止却爽朗大气,反差感极强。
岑霖就喜欢这种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