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与凝重。
“那珠子……气息非同寻常。”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连这巨蚌与灵荷,都只是为滋养它而存在。”
姜扶缓步朝前走去,目光始终落在那颗夺目的小珠子上,心头莫名安定,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牵引。
周遭满地珍宝,她视若无睹,只一心朝着殿中那颗微光流转的圆珠,缓缓走近。
玄尘沉默相随,半步不离。
他不再刻意压抑心底的悸动与在意,只安静守在她身侧,目光温柔而虔诚,静静望着她走向属于她的机缘。
姜扶一步步朝着殿中央的巨蚌走去,每一步落下,便感觉心口灼热多一分,与那枚彩光流转的气息紧紧缠绕。
如同本源相吸,连体内元力都跟着轻轻震颤。
玄尘紧随在她身侧半步之外,佛光轻柔笼罩,既不打扰她的机缘,又随时准备在她遇险时出手,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满是无声守护。
待她停到巨蚌之前,不过三尺之距,那枚悬浮在金荷之上的细小光点骤然亮起,彩色流光暴涨。
一股浩瀚苍茫,源自万古之前的意念洪流,毫无预兆地轰然冲入她的识海。
“呃——”
姜扶猝不及防,眉心传来尖锐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神魂,她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
她痛苦地紧紧闭上双眼,长睫剧烈颤动,身形微微晃了晃,指尖下意识攥紧。
玄尘心头猛地一紧。
他立刻上前半步,伸手欲扶,却又怕强行触碰会打断她的机缘,加重她的痛楚,只得硬生生顿在原地。
他掌心绷紧,只能屏息凝神守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此时姜扶的脑海之中,瞬间被无数破碎纷乱的画面淹没。
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快得如同流光幻影,明明近在眼前,她拼命想要抓住,想要看清,却始终一片模糊混沌。
只余下神魂被强行灌注信息的撕裂痛感,什么完整脉络,全都捕捉不到,留不下半分清晰记忆。
剧痛与眩晕交织,不知持续了多久,那股狂暴的信息流才缓缓退去,识海之中的刺痛渐渐平复,归于平静。
姜扶轻喘着,缓缓睁开双眼,眸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恍惚与苍白。
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沾在微蹙的眉尖。
她记不得那些画面究竟是什么,记不得任何因果过往,唯有一段最清晰,最笃定的认知,深深烙印在心底——
面前的不是什么宝珠,不是任何法器。
那是一枚种子,一枚九转缠情莲的种子。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信息,一片空白。
不等她再多思索,金荷上方的种子轻轻一颤。
骤然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流光,径直飞向她眉心,一瞬没入,顺着经脉径直沉向她丹田深处。
下一瞬,丹田之内暖意轰然散开。
那枚缠情莲的种子稳稳落于丹田正中,轻轻一震,便深深扎根于她的本源之中。
紧接着,一点极细小的绿芽悄然而出,微微舒展两片嫩芽,生机温润。
与她自身元力浑然一体,毫无排斥,只有极致的亲近与安稳。
可嫩芽只长到一寸长短,便骤然停下,不再继续生长,只安静蛰伏,缓缓散着温和生机,如同陷入沉睡。
姜扶内视丹田,清晰感知到它对自己毫无恶意,反而如同与生俱来的伴生灵物,温顺又亲和。
非但无害,反而隐隐温养着她的经脉与神魂。
她略一沉吟,便不再多管,任由它静静蛰伏,不再刻意探寻。
种子彻底隐去气息后,巨蚌内的灵水轻轻荡漾,半开的蚌壳缓缓闭合,莹白淡蓝的蚌身纹路温润内敛,再无外泄灵光,化作一尊完整的灵蚌。
姜扶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柔和元力,轻轻一招,巨大灵蚌便缩小数倍,化作流光被她收起。
她并未放入储物戒,而是直接放入了琉璃珠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抬眸看向殿内四处散落的珍宝法器。
灵光流转的古器,蕴满灵气的晶石,封存完好的上古丹盒,纹路玄奥的玉简法器,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她目光平静,只淡淡看向身旁的玄尘,语气认真而坦荡。
“一路到此,你我一同历凶险,这些宝物,不必推让,五五分,各取一半。”
玄尘望着她尚且微白的脸色,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闻言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机缘因你而开,所有一切,本就该归你。”
姜扶眉峰微蹙,显然不认同他这般一味退让。
她向来行事公允,从不占人便宜,更不会将同行共险之人的功劳尽数抹去,语气微微加重,依旧坚持。
“你一路护持,数次以身挡险,为我稳住阵脚,挡下暗袭,并非无用相随。既然一同闯过,便该平分,不必再多言推辞。”
她神色清冷认真,态度分明,没有半分客套虚与,也不容他一味谦让。
玄尘望着她固执又坦荡的眉眼,他终究不再坚持,轻轻颔首,声音柔了几分。
“好,都依你。”
满殿珍宝流光耀眼,可他自始至终,目光都只落在她一人身上,其余万物,皆不入眼。
两人将珍宝分完,便走出大殿。
待回到那来时的甬道之前,整座大殿轻轻震颤起来,然后化作一片晶石状的碎片。
殿宇消失,姜扶的双腿顿时又变成了绚烂的大鱼尾。
碎片向她飞去,她抬手接过,冰裂纹路好像淡了一丝。
顿时明白,这是寒疏的本源碎片。
她看到九转缠情莲的种子时,共鸣之感十分强烈,当时还心想,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明明刚到湖底的时候就有被寒疏的本源碎片召唤的感觉,怎么过来后却没有线索。
想不到惊喜在这里等着她。
这块碎片很干净很乖巧,跟那块脏了的完全不一样。
她顿时感觉心情大好,唇角忍不住上扬。
她收起思绪看向玄尘。
“我们先顺着甬道回湖底,再做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