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唱三四遍才嘶哑着嗓子结束。
当司拧月再次把花盘变出来,下面一阵叫好。
戏台一侧偷看的班主,见孩子们唱的这么讨好。
转头对后面站在那等候上场的女子道:“今儿必须的给我演好,不许出一点差错。”
场子让这几个小孩点燃,不能到他们这冷下去,丢他们长春班的名声。
司拧月带着他们几个下场。
刚才带他们进来的小二哥,马上将手上提着的篮子递给司拧月。
“里面有一只卤鸭,还有一大碗八宝饭,跟一些点心。你们拿去吃。”
“谢谢。”
司拧月把花盘递给老二,接过篮子。
“对了,这花盘老夫人很是喜欢,能留下吗?”小二哥问道。
“可以。”
老二把花盘递过去。
“放在阴凉的地方,浇点水,能多管两天。”
司拧月见小二哥说话客气,也就多说一句。
小二哥颔首。
又拿出一串钱,大概有三四十文的样子:“这是赏钱,我带你们还从刚才的侧门走。”
几个人跟着小二哥走出赵家后门。
听到身后的门吱呀关上。
司拧月刚才一直拧着的一股劲卸下。
顿时觉得腿软。
再加上,先前一路狂奔,又背着老八,虽说老八很瘦,体重很轻。
可再轻,也有十几斤,体力消耗对她目前的这具身体来说,还是很大的。
“老大,篮子给老三提着吧。”
老二贴心地道。
司拧月睇他一眼。
立马看懂她眼里意思的老二还没说完的话,拐个弯:“怕也是不行,他走路爱跑,还是我提着稳当。”
老三嘟嘟嘴:“老二,我可以不跑的。”
“好了,就给老二,你帮我牵着老八,别让她走丢了。要是中途她走不动,你就帮我背她一会,老四牵着老六,老五跟老二一起,我牵老七。”
司拧月牵着老七,跟提着篮子的老二,走在后面。
走着,走着,老二忽然面露怪异。
司拧月心下一动,压低声音:“怎么啦?”
“篮子变重了。”
老二不着痕迹的扫眼只顾着看路的老七,用口型道。
奖励的盲盒来了?
司拧月强压着想马上打开来看看的好奇。
脚下不自觉的加快步伐。
回到家。
老二刚放下篮子。
司拧月就掀开上面盖着的布。
蓦的眼睛一亮,这次的盲盒竟然是两只还带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炸鸡。
有炸鸡,又有赵家给的卤鸭,今天又是可以饱餐的一天。
众小孩一个个眼睛闪亮,不停的舔嘴唇。
就连一向稳重的老二,嗅着烤鸡的霸道香气,都忍不住吞咽下口水。
“洗手,开吃,这炸鸡要趁热吃,才好吃。”
司拧月话没说完,老三就带着他们转头,欢呼着出去洗手。
“老二,卤鸭八宝饭放着晚上吃,中午咱们把这炸鸡吃了。”
“好。”
老二把炸鸡拿出来,放在芭蕉叶上。
篮子用布遮好,挂在一边。
两人也跟出去把手洗干净。
回来。
司拧月把四个鸡腿扯下来,分给四个小的。
四个大的翅膀,则分给她跟老二、老三、老四。
酥酥脆脆的表皮,嫩滑的鸡肉,几人吃的大快朵颐。
小八跟小七的鸡腿,司拧月故意扯的小一些。
担心她们俩小,吃多不消化。
而且连着几顿都是肉食,也怕她们俩肠胃不适应。
小的四个吃完鸡腿,嘬着骨头,就再也吃不下。
剩的都是司拧月她们几个大的解决干净。
尤其老三,吃的最多,鸡脖子鸡头,连鸡屁股他都没放过,全都一扫空。
最后的最后,还把掉落的碎渣都一一捡拾起来,丢进嘴里。
意犹未尽地砸吧着油唧唧的嘴:“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司拧月强忍着笑,这才多大,就开口一辈子。
哼哼两声:“昨天吃鱼是谁说,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老三神色一滞,眼珠子从老二那边转过。
“我昨天说的是昨天的一辈子,今天说的是今天的一辈子。”
“原来是这样。”
司拧月对他竖起大拇指。
“老大,下午要不要再去弄点鱼去卖?”
老四问道。
司拧月摆摆头。
“再说吧。”
“为什么?”
有钱赚多好的事。
司拧月目光从大的老二老三面上划过。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没吭声,显然想法跟老四一样。
司拧月暗自叹口气。
“前两天我们才跟前面窝棚的几个打架,抢回属于咱们的两条街,紫芝街跟青石街。
转眼,咱们又大张旗鼓的卖鱼赚钱。
你们说,他们心里能舒服吗?”
“不能。”
老三闷声道。
老二老四也跟着摇头。
“所以,得循序渐进慢慢的来,尽量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所以昨天老大把那几条刀鱼给那个大叔。”
老二一副恍然的神色。
“对。但你只说对了一半。咱们先不管那个大叔是何身份。可咱们自己的身份自己明白,就是几个无依无靠的小乞儿。
咱们把刀鱼拿去酒楼,好卖是肯定的。
可卖的钱咱们保得住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凡事过犹不及,还不如给那个大叔,做个顺水人情。
再者,那两条街的人也不可能天天买咱们的鱼。”
司拧月没说的是,要是遇上不良的老板,直接不给钱,鱼拿走,再暴力手段将他们打出来,他们又能怎样?
老二老四听完司拧月的话陷入沉思。
就连不爱动脑的老三,都挠着头,思考。
早上出去走的前面岔道,并没经过前面那几座窝棚。
可刚才回来,是从正路回来的。
瓢二巷,名副其实。
前面十几户住在一起,房屋挨着房屋,形似瓢的圆。
后面依次稀疏的住户,犹如长长的瓢把。
前面集聚的十几户人家,有倒夜香的,有收泔水的,有专门给人修脚的,从事的都是最底层行业。
但好歹算是有个职业。
住的房屋也好些,墙上至少涂抹着黄泥。
之后过来,就是他们这些乞丐。
一律竹篾编的窝棚,顶上铺盖稻草。
而他们的窝棚在最末端,也最为破旧。
万一让人眼红,什么时候出事都不知道。
所以,她现在不光要改变大家的伙食,还要想办法保证大家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