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里,李贵妃正坐在窗前品尝点心,神色悠闲。
“靖王府那三个小子,收到信了吗?”她问。
身边的嬷嬷恭敬道:“回娘娘,都收到了。按娘娘的吩咐,分别用不同的方式送去的,保证不会引起怀疑。”
李贵妃点点头:“很好。”
上次的事,她吃了大亏。
大皇子被禁足,陛下还说了,等禁足期满,就封王赐封地,让他离开京城。
她的大皇子,凭什么要离开京城?
皇后没有亲生子,收养了七皇子那个贱种充做嫡子也想争皇位,真是可笑。
宫规向来是立嫡立长,七皇子那贱种哪怕有了嫡出的身份又凭什么跟皇上的长子争位。
皇位本该是他的,她筹谋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功亏一篑。
李贵妃越想脸色越冷。
那日,一个神秘人找到了她。
那人说,可以帮她的大皇子登上皇位,只要她按他说的做。
第一步,就是掌控靖王府。
靖王府有兵权,有财势,有翰林院的影响力。
若能让他们的大皇子站队,大事可成。
苏晚让那三个小子对她死心塌地,根本拉拢不过来,但正好那三兄弟的团结一心成了可利用的点
那人告诉了她那三个小子的身世,她也查过,果真与宫里记载的有很大出入。
苏晚分明才三十三,宫里记载却说她三十五
且她与靖亲王成亲分明是宫规记载的两年后,这一切不就说明她们想要掩饰三子的出身吗?
苏晚那个贱人生不了孩子,想把养子牢牢把控在手中给她撑面子,还不愿意站队,她偏要毁了她的想望。
李贵妃冷笑一声。
只要她编排几下,那三个小子知道后,还会认这个养母吗?
还会听苏晚的话吗?
“让人准备好,三日后,本宫要亲自见见那三个小子。”
“是。”
李贵妃轻咬一口点心,舒坦地闭上眼睛,姿态慵懒。
萧凛,苏晚,等着吧,你们不站队,那就让你们的儿子站队,反噬回去。
三日后,酉时。
城西静安茶楼,二楼雅间。
李贵妃坐在窗边,唇角噙着得意的笑,“都安排好了吗?”
身边的嬷嬷低声道:“回娘娘,都安排好了。三个时间段,三个雅间,互不相通。他们分别从三个门进来,绝不会碰面。”
李贵妃点点头:“很好,让他们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听。听完之后,再让他们意外碰面,好好交流交流。”
嬷嬷笑道:“娘娘高明,等他们知道真相,必定对靖王府恨之入骨。到时候,娘娘再以伯乐之姿出现,他们还不感恩戴德,为娘娘所用?”
李贵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要的就是这效果。
酉时一刻。
萧衍第一个到。
他按照信上的指引,从后门进入茶楼,被一个小二引到二楼最里面的雅间。
推门而入,李贵妃正端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
“靖王来了,快请坐。”
萧衍面色淡淡,拱手行礼:“见过贵妃娘娘,不知娘娘召见,所为何事?”
李贵妃叹了口气,指着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吧,这事,说来话长。”
萧衍坐下,目光直视着她。
李贵妃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悯之色:“靖王,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可知,你并非靖王亲生?”
萧衍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娘娘,您说什么?!”
李贵妃摆摆手:“别急,坐下听本宫慢慢说。”
萧衍缓缓坐下,双手紧握成拳。
李贵妃又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十八年前,靖王带兵与北狄交战。那场战事,你应该听说过。战后,他带回三个婴儿,说是从战场上捡的孤儿,收为养子。那三子便是你们兄弟三人。”
萧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李贵妃看着他,眼中怜悯更甚:“你可知道,你们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死的?”
萧衍红着眼问:“怎么死的?”
李贵妃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本宫也是无意间知晓的,他们是被靖王的部下杀死的,靖王心觉愧疚才将你们收养。”
萧衍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不可能!”
李贵妃摇摇头:“本宫知道你不信,可这是事实。当年那场战事,靖王带兵追击北狄残部,路过你们父母所在的村庄。
你们的父母为了保护你们,把你们藏在地窖里,自己却被战火波及。杀死他们的,正是靖王的部下。”
萧衍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
“不……不可能……父亲他……他……”
李贵妃安抚道:“本宫知道这很难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你们的父母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们的命,而杀死他们的凶手,却被你们称为父亲,孝敬了十八年。”
萧衍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他快忍不住了。
这女人不知从哪听的,虽有些是事实,但大多都不真。
他和其他两个兄弟是隔了一年分别被送回府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亲兄弟,他昨儿已经查证过了。
不是不相信父亲母亲,只是他觉得有人是想利用这事又算计什么,所以必须了解清楚。
显然,父亲母亲没有骗他们。
他们有幸能被父亲母亲收养,还能有如此造化,怎会轻易被人挑拨。
李贵妃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靖王,本宫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痛苦。只是觉得,你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本宫的大皇子,一向欣赏你们兄弟的才干。若你们愿意,大皇子定会为你们做主,帮你们讨回公道。”
萧衍抬起头,眼眶通红,:“多谢娘娘告知。容我……容我回去想想。”
李贵妃点点头:“好,本宫等你。”
萧衍踉跄着站起身,推门而出。
再不走,他快装不下去。
酉时二刻。
萧彻第二个到。
他被小二引到二楼中间那个雅间,推门而入,李贵妃正端坐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怜悯之色。
“萧二爷来了,坐吧。”
萧彻面色冷肃,拱手行礼后坐下。
李贵妃看着他,柔柔出声:“萧二爷,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关乎你身世的大事要告诉你。”
萧彻疑惑:“我的身世?此话怎讲。”
李贵妃缓缓道:“本宫也是才知晓你并非靖王亲生。
十八年前,靖王从战场上带回了三个婴儿,说是捡的孤儿,收为养子。你们三兄弟,就是那三个婴儿。”
萧彻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娘娘,您说什么?”
李贵妃摆摆手:“别急,你听本宫说完。”
萧彻面色很不好看。
李贵妃继续道:“你们的亲生父母,并非死在北狄人手里,而是死在靖王的部下手中。”
萧彻脸色冷沉:“娘娘在说笑吧,我乃靖王府亲生的老二,怎可能有这种身世,父亲母亲对我向来无微不至,若非亲子怎会如此?”
李贵妃叹了口气:“本宫知道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难以相信,本宫也不愿,可事实如此,你瞧,这是本宫派人查到的证据。”
说着给身旁的嬷嬷一个眼神。
嬷嬷会意,将一封信递给萧彻。
信上所写与贵妃说给萧衍那些无二。
萧彻震惊地将信捏皱,“怎……怎么会是这样?”
李贵妃叹了口气:“本宫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知道真相。你们兄弟三人,被仇人养大,认贼作父十九年,何其可悲。”
萧彻眼睛通红。
弄半天原来打的是这主意,想让他跟父亲母亲闹翻。
他掐的自己好痛,懒得再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