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婉病了数日,一直未见大好,咳嗽不断。
中秋当日,她情况好了一些,萧令安仍旧不放心,怕她受寒。
“媳妇儿,节礼爷一人送便好,你好生在府中养身子。”
白念婉让阿圆给她披了件绒毛披风。
“我没事,我也想回去一趟见见爹娘。”
她都这样说了,萧令安知晓她是思念家人,便由着她,他揽着她的肩,两人坐上马车。
今日过节,秦湘给府里车夫一日假期,让他们回去陪家人。
所以这次是莫竹赶马车,阿圆坐在车厢前。
马车一路穿过热闹的街道,在白府门前停下。
白管家将他们请进府,正厅里的气氛却没那么美妙。
白锦心眼眶红肿,无声落泪。
王氏死死绞着帕子,脸色不太好看。
几个小的不敢吱声。
白文州沉声:“一会儿婉儿和世子就要来了,你们闹成这样成什么样子!”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手牵手进门就听见这句话,白念婉将王氏和白锦心的异常看在眼里。
送完节礼,白文州朝萧令安道:“世子,我书房里有些文人的墨宝,我们一起去探讨一番,如何?”
他这次对萧令安的态度格外和颜悦色。
萧令安点了点头,其实他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但是也知道这种时候他不适合在场。
两人走后,白松石趁机领着弟弟妹妹也出去了。
正厅里一下子就剩下白念婉她们三人。
白锦心憋不住了,抽抽嗒嗒对着白念婉开口:“姐姐,我不要嫁给什么表哥……”
白念婉出嫁后,白锦心时不时会上府看望她,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亲厚。
白念婉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情绪。
“母亲,发生了何事?”
王氏轻叹口气:“婉儿可知重阳那日,陈妃娘娘会在宫中举办赏菊宴?”
说是赏菊宴,但大家都清楚,这是给五皇子用来选皇子妃的。
“你妹妹非要去参宴,我想着她今年才十四,婚事不急,正好明年春闱,我娘家侄子要下场,若是考中了,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白念婉明白了,说到底王氏就是不想白锦心入皇室。
白锦心咬着下唇:“什么好归宿?母亲不就是觉得女儿只要不嫁给五殿下,那么嫁给谁都好,不是吗?”
“可母亲你是最知晓女儿心意的,若是我不能得偿所愿,我就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丢下这句话,白锦心哭着跑了出去。
王氏被她气得头疼。
“我都是为了她好啊!”
“那么多世家贵女,哪里轮得到她当正妃?”
其实尚书之女,身份也不低。
主要是白家根基太浅,跟世家大族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白念婉理解她,宽慰道:“母亲莫要难过,妹妹她性子犟,您要是强行不让她去,恐怕要和您离心了。”
“可是……”
王氏欲言又止,她怕白锦心被陈妃娘娘选中,要是做不了正室,那便是做侧妃,虽是皇子的侧室,但说到底就是个妾啊。
白念婉思忖片刻,摇摇头:“母亲,我懂你的顾虑,不过您有没有想过,锦心除了是白府的女儿,还是我的妹妹。”
“既是我的妹妹,那就是世子的妹妹。”
“陈妃娘娘要是真选妹妹当侧妃,不仅是不给世子脸面,就连圣上那一关也是过不了的。”
从她嫁给萧令安那一刻起,白府便无形之中同萧国公府绑在一起。
陈妃娘娘要是聪明人,要么选,给正妃之位,要么不选,至少不得罪人。
王氏微微睁大双眸,她从未想过还有这一层。
白念婉唇角微弯:“母亲,皇家的婚事往往要考虑得更多。”
陈妃娘娘若想得到萧国公的助力,方法很多,婚事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偏偏国公府没有女儿。
就算将算盘打到白家,最终还不是得看萧国公的态度?
言外之意就是,白锦心就算去参宴了,也没那么容易被选上。
王氏懂了,稍微放下心来:“母亲明白了。”
既如此,倒不如遂了女儿的意。
白锦心在自己闺房中哭了许久,得知王氏不阻拦她参加宴会,也不哭了,红着双眼看着来自己房中的白念婉,一抽一噎道:
“姐姐……你怎么做到让母亲改变想法的?好厉害!”
白念婉不答,摸着她的头:“就那么喜欢五皇子?”
白锦心回想冬日里穿着白狐大氅走在宫中的温润如玉的男子,仅仅一眼,她就此生难忘。
她无比肯定。
“嗯!”
白念婉眸色柔和几分:“那我再问你,要是宴会上五皇子选了旁人,没选你,你当真要为他当尼姑,终身不嫁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白锦心嘴唇颤抖,想到他要娶旁人,她无法接受。
“别急着回答我。”
白念婉继续说:“你心悦他,但五皇子不见得心悦你,说到底婚姻大事,是两个人的事情……”
乃至几个家族。
“或许他于你而言很重要,而你之于他,可能他都不见得认识你……”
这话听起来很残酷,白锦心心里清楚,这也是事实,她冷静下来。
白念婉放下手,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又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是个勇敢的姑娘,姐姐佩服你的勇气,但你也答应我,若是结果不那么尽如人意,便勇敢地将他放下,可好?”
一个真正勇敢之人,就应该拿得起,也放得下!
白锦心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紧抿双唇,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白念婉笑了,站起身:“乖,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去用饭了,今儿过节,莫要哭了。”
白锦心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嗯!”
书房内,白文州写完一幅字,看向百无聊赖的萧令安,摇了摇头。
婉儿喜爱诗书,然萧世子却胸无点墨,也不知两人平日里如何相处的?感情竟这样好。
“世子以为五皇子此人如何?”
萧令安闻言,摸着下巴:“还行吧。”
至少比起其他几位,赵逸尘并不令他讨厌。
白文州眉梢一挑,心里有了底。
“听国公说,世子近些时日时常出入书房,可有何不懂之处?”
萧令安正襟危坐起来,岳父的意思是要指点他吗?
他那么大人了,还要人指点,他不要面子的吗?
萧令安立马摆手:“没有,那些书我一看就懂!”
白文州轻扯嘴角,最终还是建议:“学无止境,有人领着,到底要好一些,若世子有心,可以去苏家族学请位先生,不说别人,就说苏平朗,本朝最年轻的新科状元,就是从苏家族学出来的……”
见萧令安满脸抗拒,白文州停顿一下。
“世子也不想往后同婉儿话不投机吧。”
萧令安:……
他学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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