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千钧斗罗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哥,你这梦做得挺别致,咱们武魂殿富可敌国,你要多少金魂币没有?为了点俗物,竟然还能让你记住?”
青鸾斗罗微微挑眉,难得开口评价:“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大俗即大雅?”
降魔斗罗一脸茫然:“大哥,你这梦中情人……口味挺独特啊。”
“都说了不是梦中情人!”千道流终于有些恼羞成怒,猛地一挥手,一股柔和的魂力涌出,将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们往门外推去。
“行了,都散了吧,我要静修了,没事别来烦。”
“哎哎哎,大哥别推啊!”光翎斗罗一边往外飘,一边还不忘回头喊,“爱钱好啊,咱们供奉殿最不缺的就是钱!大哥你下次做梦记得多带点金魂币!”
“……出去。”
千道流黑着脸,一把将殿门重重关上。
门外隐约传来降魔斗罗的小声嘀咕:“静修?大哥这分明是要入梦去送钱吧?”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千道流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画卷上。
虽说是为了赶走他们找的借口,但他确实……想睡了。
……
现实的重力在这一刻消解,千道流再睁眼时,熟悉的肃穆神殿已然不见,眼前一片苍茫云海。
脚下是一座孤悬于虚空的断崖,四周风声猎猎,卷起千堆雪浪般的云气。
又是梦境。
但这荒诞的梦,今日多了几分令他心安的色彩。
因为在断崖边,那一抹熟悉的绿粉色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瘫坐在地上。
她手里还拿着一只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保温杯,对着虚空发呆,发间那朵橙红的簪花在灰蒙蒙的梦境里格外明艳。
“麻烦精。”
千道流下意识唤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兰因还在琢磨这梦境怎么还不发钱,听见声音,懒洋洋回头。
待看清那个脸上打着厚重马赛克,浑身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高大身影时,她困顿的紫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见到了行走的金库。
“马赛克大哥!”兰因立马支棱起来,也不瘫着了,甚至拍了拍裙摆,以此表示对财神爷的尊重。
“几日不见,大哥风采依旧啊,上次那过山车坐完,我这腰到现在还酸着呢,你看这工伤费……”
千道流听着这熟悉的讨债声,竟生出一种诡异的亲切感,他刚想开口询问她近日可好,为何许久不曾相逢,却见这天地间骤然变色。
原本平静的云海翻涌成墨,一只脚踏祥云的神兽虚影破空而来。
但这瑞兽此刻却并不祥和,它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里透着古怪的戏谑,一道庄严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炸响:
“【镜花水月】副本开启。”
“规则如下:即刻剥夺双方所有魂力与武魂加持,强制分割战场。”
“通关条件:在五分钟内,从十个复制体中找出对方真身。超时未选或选错,目标对象将被梦境法则直接抹杀,精神本源重创。”
“副本开始。”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脚下的断崖轰然碎裂。
千道流只来得及伸出手,指尖堪堪擦过兰因飘飞的衣袖,便觉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已被强行拽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
兰因觉得自己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站在寒风凛冽的悬崖边,眼前一字排开站着十个男人。
每一个都身姿挺拔如苍松,每一个都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华贵金袍,最要命的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打着那层厚厚的马赛克。
十个“马赛克大哥”,就像是十座沉默的冰山,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哪怕没有魂力,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气场也足以让兰因这个只想摆烂的病秧子腿软。
兰因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手抖得里面的枸杞茶都要洒出来了,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就是传说中的“找你妹”……不对,“找你哥”游戏吗?这不仅要命,还要钱啊!
五分钟的倒计时催促着她做出决定。
兰因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十个“手办”里找出破绽。
她走到第一个面前,试探性地挥了挥手:“嗨?大哥?给点钱花花?”
一号“千道流”冷冷地俯视着她,声音低沉冷冽:“闭嘴。”
兰因嘴角抽了抽,又挪到第二个面前:“大哥,咱俩在摩天轮上聊得挺好的,你还记得不?”
二号“千道流”负手而立,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一个,只冷淡地吐出三个字:“你好吵。”
兰因不死心,一连问了七八个。
“咱们爬神山的时候,我说了啥?”
“……处男。”
“你在梦里送了我啥好东西?”
“圣羽流光。”
“我最喜欢什么?”
“钱。”
兰因绝望了。
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白泽是不是有病?这复制粘贴得也太完美了吧!每一个都高冷,每一个都嫌她烦,每一个都对她的黑历史如数家珍……
“完了完了,”兰因喃喃自语,“这怎么选?每一个看起来都想砍死我!每一个看起来都好凶!而且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只会说话的蝼蚁。”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兰因咬着嘴唇,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这人虽然懒,虽然怂,虽然爱钱如命,但她惜命。
她站起身,目光在十个一模一样的人身上扫过。
“既然问不出来……”兰因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疯癫,“那就赌一把大的。”
她猛地转身,面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里没有魂力,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虽然是在梦里,但白泽说了,抹杀是重创精神本源……
“喂!”兰因背对着那十个人,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颤,“既然你们都不理我,那我活着也没意思了,这破梦,我不做了!”
话音未落,她闭上眼,真的像只断线的风筝,直直地朝悬崖下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