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史莱克学院的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兰因沾着枕头就秒睡了。今天透支了太多魂力,她现在连做梦都觉得累。
意识下沉,再浮起时,周围已经变成了那片熟悉的茫茫云海。
没有光翎那个随时会冻死人的冰雪大殿,也没有什么需要打卡上班的侍女任务,只有脚下柔软得像一样的云朵,以及不远处那个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身影。
“马赛克大哥!好久不见!”
兰因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云层上爬起来。
千道流负手立于云端,看着远处的虚空出神,顺便等那个女孩出现。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那张在兰因眼里永远打着马赛克的脸微微低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淡橘色长发的少女,眼神闪过一丝波澜。
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在梦里等到她了,很多时候她没来,千道流依旧会在此处等待,期盼这种情绪,是会被失落消耗的,本来今天,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但兰因来了。
身形摇摇晃晃的,刚落地还有点站不稳,似乎特别疲惫,不像以往那样活蹦乱跳。
千道流无声地叹了口气,迈步走到她面前。
近两米一的身高,在兰因面前就像一堵金色的墙,他微微弯下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大哥?做咩呀!”
兰因以为马赛克大哥要把她拎起来,正准备躲开。
结果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一下,缓缓落在她的袖口。
两根手指捏住那片柔软的布料,轻轻摩挲。
真实的触感,不是幻影。
千道流的心情放松些许,收回手,恢复了高冷的姿态,“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兰因抬头看了看他那一身华丽得能闪瞎人眼的金袍,脑回路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大哥,咱们好久没见了,你这身衣服看着又贵了不少啊。你有这么多钱,是不是贪污公款啊?”
“……”
来了,他就知道这丫头气人。
“麻烦精。”千道流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在!”兰因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顺便还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千道流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没有点别的?”
“有。”兰因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还有命!钱和命,缺一不可,有了钱才能保命,有了命才能花钱,这是非常朴素的唯物主义价值观。”
千道流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一百五十年的阅历,在这个二十一岁的小丫头面前,经常毫无用武之地。
“说吧。”千道流一撩金袍,在云层上盘腿坐下,姿态优雅从容,完全没有被她带偏节奏,“今天入梦,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兰因也跟着坐下,双手托着下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明天要打架。”
“嗯。”千道流语气平静,“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好好打。”
兰因愁眉苦脸地开始倒苦水,“明天对手是个玩火的姑娘,脾气特别爆,其实我身上有火免的能力,但我不能暴露啊,我要藏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这么柔弱的辅助系,要是让人知道我不怕火,以后肯定天天有人来找我单挑,说不定还会被抓去切片研究。”
千道流微微颔首。
藏拙保命,这倒是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那你用你的魂技应对便是。”
“问题就在这儿啊!”兰因抓了抓头发,“我有个魂技特别逆天,你都想象不到的那种,它附带霉运效果,今天下午我刚用它把七个大汉拉爆了,其中一个裤腰带当场断裂,露出了红玫瑰裤衩。”
千道流:“……”等等,这种事就不用说了吧。
“明天那女生是我朋友,还是个女孩子。”
兰因一脸深沉,“万一我开祥云,她裤衩子也掉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千道流闭上了眼睛。
“所以,你想问我,如何在不暴露火免能力,且不使用霉运效果的情况下,挡住她的火?”
“对对对!”兰因眼睛一亮,像小狗一样凑过去,“大哥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不用花钱就能白嫖的战术指导?”
重点:不用花钱,白嫖。
千道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兰因的额头。
“你既然不想暴露火免,为何非要执着于‘挡住’或者‘免疫’这两个字?”
兰因愣了一下:“不挡住,难道让她烧吗?”
“你的第一魂技是什么?”千道流循循善诱。
“祈愿啊,清除负面状态,恢复魂力与体力,附带幸运加成……”兰因念着念着,声音突然停住了。
千道流知道她明白了,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火焰灼烧,算不算一种负面状态?”
“算!”
“既然算,你为何要免疫它?”
千道流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大可以让她烧,在火焰接触到你的瞬间,用祈愿清除掉灼烧的负面状态,在外人看来,你并没有免疫火焰,你只是拥有极其强大的治愈和净化能力,能在受伤的瞬间将自己恢复如初。”
兰因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
祈愿是瞬发的!只要她清除负面状态的速度比火舞烧她的速度快,那她就等于变相的火免!而且这完全符合她“辅助系”的人设,根本不会暴露她真正的底牌!
最关键的是,不用开祥云,火舞的裤衩保住了!
“大哥……”兰因看着千道流的眼神瞬间变了,仿佛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财神爷,“你太牛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千道流刚要谦虚两句,就听见她紧接着补了一段:
“难怪你能贪污那么多公款还不被抓,这反侦察能力,这逻辑闭环,绝了!”
千道流:“……”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宽大的金袍在云端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滚回去睡觉。”
“好嘞!谢谢大哥!大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