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灯一点点熄下去，只剩四周安全指示灯在暗处闪着微光。
“走吧。”他开口，声音沙哑。
林今朝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回软垫上。
尾巴眼疾手快，先她一步缠上了她的腰，把人稳稳一勒。
“你就不能承认自己撑不住了？”他小声嘀咕，“还装。”
“谁叫你压力给得太足。”她嘴硬，“怪你。”
“好。”他居然顺着，“怪我。”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按在门禁上，训练场的大门滑开，一股凉风裹着夜色涌进来。
元帅府的走廊安静得过分。灯都调成了夜间模式，墙上的军徽被拉长成一片片暗影。
戎野伸手按开门，又按下门内的隔音和安全锁，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身，把她抵在门板上。
动作不重，却贴得很近。
林今朝被他划进怀里，下意识想抬头：“你......”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他捏住了。
“今朝。”他叫她名字，眼神很认真，“不管皇宫那边怎么动，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不管去哪里，”他一字一顿，“都必须带上我。”
她怔了一下。
“你是说......”她试探，“明天如果帝鸿叫我进宫述职，你要一起去？”
“不管我有多重要的事，”他反而说得很平静，“只要是去皇宫......”
“你在门外等？”她替他把话接完。
“我不止在门外等。”他低声道，“我会把整个皇宫上空铺满威压。只要他敢动你一根头发丝，我就把整个皇宫掀了。”
“这么夸张。”她想笑，又笑不出来，“那你不怕被当成叛军？”
“叛军就叛军。”他贴近她，额头抵上去，“你只需记得一件事，我不允许任何人动你。”
尾巴慢吞吞缠上她的腰，又悄悄往下多绕了半圈。
林今朝闭了一下眼。
【系统：宿主心率112次/分钟，元帅 119次/分钟。】
【林今朝：闭嘴。】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额头顶回去，同样认真：“那你也记住一件事。”
“嗯？”
“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她说，“也要先算上我。”
他愣了一秒，唇角弯了一下，终于笑出来一点：“好。”
那一晚，他们谁都没睡好。
一个在想怎么把帝国从镇定剂的毒里抢出来。
一个在想明天如果真的被再次叫进皇宫，应该跟帝鸿说什么。
【系统：当前世界风险值持续攀升。】
【系统：主控中枢反馈异常：无法预测皇帝行为模式。】
第二天午后，召见如期而至。
皇宫的穹顶很高，高到声音一出口就被吞进金色纹饰里，再也回不来。地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帝鸿坐在上面，金色竖瞳安静地看着她。
“今朝。”他喊她的名字，语气像是在称呼一位老友，“过来。”
“陛下。”她行礼，抬眼时，偷偷往殿门方向瞥了一眼。
那扇门严丝合缝地关着，看不到殿外的人。
但后颈的标记隐隐告诉她，有一只看不见的白虎正蜷缩在殿外的阴影里，眼睛一直盯着这里。
帝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神色不变地笑了一下：
“朕想和你单独聊聊。”帝鸿缓慢地站起身，走下玉阶，“关于镇定剂，关于 ZR-7，也关于......你。
他伸手，仿佛不经意地替她理了理肩头的军装披肩，指尖划过她的领口，高领下面的咬痕烫得发烫。
“今朝。”帝鸿的声音压得很低，“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如果你是朕，”他慢条斯理，“你会怎么选？”
“什么？”
“十二万崩溃兽人。”金色竖瞳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他们吃了十三年毒药，早就离不开镇定剂。如果把真相告诉他们，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做出解药。”
“发明解药需要时间。”帝鸿说，“在这段时间里，镇定剂被停止生产，崩溃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军队乱，边境乱，帝都也乱。”
他俯身，目光锁着她：“你确定帝国撑得过去？”
“陛下的意思是，”她慢慢说，“假装不知道？”
“朕的意思是，”帝鸿忽然笑了，“朕在等你。”
“等我？”
“等一个可以替代镇定剂的人。”他抬起她的下巴，动作像在欣赏一件稀有藏品，“等一个广谱抚慰剂。”
林今朝后颈的标记烧得滚烫，仿佛在抗议有人试图靠近它。
“陛下。”她压着声音，“我是戎野的标记对象。”
“朕知道。”帝鸿的手指在她下巴骨上轻轻点了一下，“所以朕才让他站在门外。”
“......”
“朕不碰别人的东西。”他笑了一下，“至少现在不碰。”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林今朝心里反而更冷。
“那陛下把我叫来，”她说，“是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帝鸿退开一步，背着手在她面前缓缓踱起来，“你继续做你在第十三基地做的事，抚慰崩溃者，读取他们的代码，帮助季临渊写出解毒方案。”
“听起来不错。”
“但你不能把 ZR-7的事对外说。”帝鸿看着她，“尤其不能说和皇室有关。”
“陛下打算让谁背锅？”她问。
“军务院。”帝鸿一点也不避讳，“他们监管不力，这话不算冤。”
“那戎野呢？”她盯着他，“陛下打算让他做什么？”
“他？”帝鸿的笑意淡了一瞬，“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乖一点。”
“陛下，”她咬紧了牙关，“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配合，朕就让镇定剂继续生产。你配合，朕就给你们一点时间，让你们试试能不能在帝国塌之前把解药做出来。”
“那如果我们成功了？”
“那朕就删掉那一段代码。”他平静道，“帝国会感谢你们，记你们功勋。你是首席抚慰官，戎野是元帅，我们大家回到各自该在的位置上。”
“听起来好像不错。”
“这已经是朕能给出的，最温和的处理方式了。”帝鸿看着她，“你知道另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