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口发软。
“我没后悔。”
顾听白看着她，“真的？”
“真的。”
“那我再问一遍。”他盯着她，声音很低，“我亲你，你不讨厌？”
林棠棠耳朵烧得厉害，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烦不烦啊......”
顾听白却像非要听到那个答案，目光一动不动落在她脸上。
前排司机识趣得跟隐形人似的，连后视镜都不多看一眼。
林棠棠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小声说：“不讨厌。”
这三个字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可顾听白还是听见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整个人都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才慢慢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夜色。
可林棠棠分明看见，他唇角像在忍笑。
她莫名有点恼，“你高兴什么？”
“没有。”
“你明明就有。”
顾听白重新看向她，眼底那点沉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松开些许，露出一点很淡的、压不住的愉悦。
“林棠棠。”他低声说，“我现在心情很好。”
“……”
“好到容野明天站我面前，我都不想跟他计较了。”
这人真是没救了。
到了公寓，已经快十一点。
进门后，顾听白换了鞋，低头看她，“饿不饿？”
她愣了下，“有一点。”
“你先去洗澡。”他说，“我给你弄点吃的。”
“你会做什么吃的？”
“煮面啊，放心，不会把厨房炸了。”
林棠棠本来还想说什么，可一对上他那双眼睛，就忽然想起器材室里那些事，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她赶紧抱着衣服躲回客房。
热水冲下来时，她才终于觉得整个人缓过来一点，可越缓，脑子里越乱。
顾听白亲她的时候的样子，顾听白按着她手腕问她想不想的时候的样子，顾听白低声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的样子......一幕一幕全往她脑子里钻。
她用手捂住脸心想完了。
等她洗完出来，客厅灯还亮着，厨房里传来一点锅碗轻碰的声音。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踩着拖鞋走过去，刚走到餐厅边，脚步就停住了。
顾听白站在灶台前，黑色家居裤，灰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把面捞出来。
那个白天在片场压着妒火、把人堵在器材室里亲得发疯的男人，和眼前这个站在厨房给她煮面的人，像是被强行揉进了同一个身体里。
她看得有点出神。
顾听白像是感觉到了，偏头看过来，“洗好了？”
“......嗯。”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视线落到她刚洗完澡、松松垮垮套着的家居服领口，然后他很快移开视线。
“过来吃吧。”
她坐下后，顾听白把面端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杯温水。面很简单，清汤，卧了个蛋，还放了点青菜。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煮面啊。”
“煮面有什么难的，哪用的着学。”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可能是今天折腾一天，身体累了，这碗热面下去，连心都跟着安定了一点。
顾听白没吃，就坐在对面看她。
“你不饿？”
“还好。”
“你别总看我。”
“为什么？”
“你这样我吃不下。”
顾听白看着她，忽然问：“那要我怎么看你，你才吃得下？”
林棠棠差点被汤呛到。
她抬头瞪他，“你今晚是不是非要这样说话？”
“我今晚已经很收敛了。”
“你这叫收敛？”
“嗯。”他语气平静，“不然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里安心吃面。”
这话太有画面感，林棠棠脸一下又热了，低头狠狠吃了一口面，不理他。
顾听白看着她埋头吃面的样子，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可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明天开始，”他说，“我给你换工作安排。”
“为什么？”
“你不用再单独去跟容野对接。”顾听白说，“有事让副导找我，或者找场务。”
“有这个必要吗？”
“有。”他承认得毫无压力，“当然有。”
林棠棠简直服了，“顾听白，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今天不能。”
“为什么今天不能？”
他看着她，语气很淡，“因为我今天刚发现，我比我想的还要小心眼。”
“......”
“你现在是我的助理，白天跟着我，晚上回这里。”他一字一句，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结果我还要看着别人叫你棠棠，你觉得我能高兴？”
林棠棠她低头喝了口汤，小声说：“只是叫个名字，至于么......”
顾听白抬眼，“当然至于。”
林棠棠彻底不说话了。
顾听白平时不说这种话，可一说，就跟精准往她心口最软的地方打似的。
她闷头吃完最后一口面，端着碗想去厨房，结果刚站起来，顾听白也跟着起身，从她手里把碗接了过去。
“我来。”
“我可以自己洗。”
“我知道。”他说，“但我现在想照顾你。”
这话说得太自然，林棠棠一下没接住，只能僵在原地看着他把碗拿去厨房。
水声哗哗响起时，她坐在餐桌边发呆，顾听白洗完碗，擦了擦手走出来，刚好看见她还坐在那里。
“怎么不回房？”
“我......”
她话没说完，顾听白已经走到她面前。
“林棠棠。”他叫她。
“干嘛......”
“你放心，”他垂眼看着她，声音低低的，“今晚我不会进你房间。”
她耳根一热，“谁问你这个了。”
“可你脑子里现在在想这个。”
“我没有！”
“你有。”他盯着她，像是把她所有反应都看穿了，“你从洗完澡出来开始，就不太敢正眼看我。”
她被他说中心思，顿时没了底气。
顾听白安静了一秒，忽然抬手，替她把一缕还没吹干的头发拨到耳后。
“怕我再亲你？”
林棠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谁怕了？”
顾听白看着她这个动作，“不怕你退什么？”
“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了。”她嘴硬。
“那我就不亲你了，你......能不能给我点别的？”
“什么？”
顾听白看着她，嗓音压低，慢慢道：“你是不是在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