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盯着她看了两秒，淡淡一笑，“你现在才知道？”
“嗯。”
“那你知道得有点晚。”他说着，又把她往怀里又收紧了一点。
风从高处吹下来，带着一点阴凉。
过了好一会儿，顾听白才终于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向那块半埋在土里的金属残片。
“这东西不像是刚出现在这儿的。”他说。
“是吗？”
“嗯，像埋在这里很久了。”顾听白蹲下去，用小刀沿着边缘慢慢刮开泥土，“可如果它真在这儿很久，那就说明这座岛跟那些世界的重叠，不是从我们坠机才开始的。”
林棠棠也跟着蹲下，“那会是什么时候呢？难道是......”她没继续往下说。
“对。”顾听白低声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说不定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它就已经等在这里了。”
他顺着那块金属的轮廓用力往下刮，很快挖出了更完整的一角。那不是普通的残片，倒更像某种大型舱体或者外壳的一部分。边缘弧度冷硬，上面那道星际军方的纹章在泥土里露出半截。
林棠棠盯着那个纹章，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点画面。
一个巨大的银黑色舰体悬停在高空，金属表面映着冰蓝色的反光，有个人一身军装，站在舰桥上冷冷看着她。
画面一闪而过，她回过神来，轻轻吸了口气。
顾听白立刻抬眼看她：“又想起来什么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黑曜石舰队......”
顾听白听完没说话，只伸手把她的手拉下来，“别想了。”他说，“想太多，最后难受的还是你。”
林棠棠闭了闭眼，忍不住小声嘀咕：“顾听白，你知道吗？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男朋友了。”
顾听白咧嘴一笑：“不然呢，难道像荒岛导游？”
她没绷住，也笑了。
顾听白看见她笑了，脸色也稍微缓和了点，这才又低头继续用小刀清理那块残片，清理了一会，他忽然停住。
“这下面是空的。”
“什么？”
他用刀柄轻轻敲了敲，下面传来很闷的响声，像土层底下掩着一块更大的金属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棠棠下意识问：“那还继续挖吗？”
顾听白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她，没立刻答。
他当然想挖，可他更知道，这种鬼地方一旦往下挖，不知道会挖出什么东西来。
“先不挖了。”他说，“改天再说。”
“为什么？”
“因为天快黑了。”顾听白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起来，“我不想天黑以后还带着你蹲在这儿开盲盒。”
林棠棠被他拽得往前一栽，正撞到他胸口。
顾听白手臂一抬，稳稳搂住她腰，没让她摔倒。
林棠棠抬头看他，林叶间漏下来的日光落在他满是疲惫的脸上，她忽然有点心疼。
“顾听白。”
“嗯。”
“昨晚上你真的坐了一夜？”
“没有。”他语气淡淡的，“中间替你盖了两次毯子，抱了你一会儿，还顺便骂了这破岛八百遍。”
林棠棠眼睫一颤，“你抱我了？”
“我怕你冷，就擅自做主当了一会儿人形暖炉。”
她看着他，一时没说出话。
顾听白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不愿意？”
“没，就是觉得......”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点，“你对我真的很好。”
顾听白眼神一下深了，他低头凑近她耳边，“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林棠棠偏头躲开，抬手去拍他：“你干嘛，好痒。”
顾听白顺势把她拉进怀里，又低头贴着她耳边，嗓音压得更低。
“痒也忍着。”他说，“那晚你疼的时候，我就想抱你了。现在好一点了，还不让碰？”
这话一出来，林棠棠耳根立刻热了。
她想往后退，可顾听白手臂一收，根本没给她退。
“你又开始乱说了。”
“我哪句乱说了？”顾听白看着她，“我的心都快让你给折腾坏了，抱一下都不行？”
听他这么说，林棠棠没再反驳，只是双手慢慢环上了他的腰。
“知道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给你抱还不行吗？”
这一下，顾听白连呼吸都轻了些，他缓缓低头，唇轻轻贴上她额头。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顾听白才慢慢松开手。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们没再继续磨蹭，慢慢走回石壁那边，火堆附近还是白天离开时的样子。只不过昨晚放着椰子和鱼的那块地上，这一次又多了样东西。
一小串紫红色的野果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林棠棠盯着那串野果，“这......又来了？”
顾听白脸色一点都不好，“最好祈祷这些果子没毒。”他说。
“你生什么气？”她看了他一眼，“昨晚的鱼不是你也吃了吗？”
“我没生气。”顾听白走过去，蹲下看那串果子，声音低下来，“我就是觉得有点太瘆人了。”
“什么意思？”
“昨晚送鱼和椰子，”顾听白抬头看她，“今天送果子，说明它知道我们还会回来，知道我们会继续待在这儿。”
顾听白把那串果子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扔到了一边。
“今晚不吃这个。”
“为什么？万一真是好意呢？”
“我不相信会是好意，”他冷冷道，“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出来，这样偷偷摸摸算什么。”
林棠棠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顾听白把火堆弄的比昨晚还大，还特意多拖了些树枝堆在近处，省得夜里再走远找柴。林棠棠则去溪边洗了把脸，顺便把保温壶装满，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今夜的风比昨晚小，篝火静静燃着，顾听白把毯子铺好，自己坐在靠外侧的位置，他拍了拍身边的毯子，
“过来。”
林棠棠抱着水壶坐下，刚要说话，顾听白已经很自然地把她拉过来，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
“你一晚没睡，要不你先睡会儿？”她问。
“那你也靠着我睡会儿。”
“今晚你先睡，换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