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子出村,但送的人还在送,林善问下车,对着送了又送的亲人挥手:“爹,娘,爷奶叔伯们,都回吧。”
“爹(大伯),我们等你好消息。”羲姐和哥哥弟弟一起高声喊。
“好,你们三个替我照顾好家里。”林善问也高声回应,见大家再不跟着,倒退数步上车。
然后再看一左一右骑着驴,像是左右护法的三弟五弟,“你俩也回去。”
“爹说,让我们看到你和车队汇和,才能回家。
不信你问四弟。”林善岳拉个背书的,林善湖连连点头,“大哥,我其实想一直护送你进府城。”
“你们呀,我只是去考个乡试,哪用那么多人护卫。”如果不是两个弟弟骑着驴,林善问都想伸手使劲揉揉他们的头。
他们一行人至官道等待不久,沈暖夏就瞄见了一队车马,打头的便是知县跟前的章师爷。
她不由传音林善泽:“孙知县不仅为考生准备车马住房,居然还派师爷带队,该不会连范先生,也一块儿去吧?”
孙知县从林善问那里,得知他们在府城订下三处宅院,匀走两套安排给其他秀才们住。
对方一次结清帐目,倒也省却再去招不同租客的麻烦。
林善泽还真知道详情,“前些天,大哥说知县想先生陪考,但范先生没同意,说会给学生压力。
孔先生就是听闻此事后,决定先于我们两天进府城,以免他同行影响别人。
知县对这一届秀才的确用心,比举人进京赶考的待遇都高。”
沈暖夏感叹:“这位知县,想尽办法要提升本县中举率。”
两人刚一传完音,章师爷带着数辆马车,也赶到跟前。
林善问上前与师爷,和一众秀才公们打过招呼后,林善泽缓缓加入车队。
林善岳林善湖兄弟,以及想护送也被留下的赵小钱等人,一直目送良久才散去。
不得不说,有章师爷带着差役们护送,这一路无论饮食还是住驿店,都颇为方便。
秀才公们在休息之余,还能互相给对方挑挑题,交流学习一下。
又两日,车队顺利到达府城,章师爷一直到所有秀才都安顿好,方才告辞返程。
众秀才要送,他坚拒不让,说县尊交代,不许耽误大家的温书时间,又为孙知县赢得一片赞声。
接下来,就是大家各自安排自己作习的时刻,或看书,或熟悉考场路线,或寻找未来数天就餐的饭馆。
像林秀才这样,早早有家人准备好房舍,又有家人陪考的几位,则是赶去自己的住处,自不必理会这些琐事。
他们来到租的小院,开门卸下行礼后,林秀才要跟大家一起打扫房间,却被所有人赶去看书。
他不想看书,“连坐两天车颠的骨头硬,我也陪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相公可以打打拳。”汤氏这几天,那是紧盯着他,除了读书吃饭,啥也不让他碰。
林婉接过四哥倒的一盆水,“大哥,考完之后你随便松筋骨,先来洗把脸。
这会儿不想看书的话,你就和四哥去找孔先生,人住哪儿来着四哥?”
“隔壁胡同,但我想大哥那么累,更愿意泡个药澡。”林善泽话音刚落,林善问立即抽出一本书,“算了,我还是看书吧。”
委实是泡药浴的时侯,四弟的推筋活血太疼,没有三天吃一次的所谓小培元丹省事。
可惜他难逃此项活动,因为沈暖夏已经在用林善泽打上的第二桶井水,泡药浴用的药材。
实际上,到煮药时,水已换为空间的灵泉水。
一连三天,林善泽都会在送孔先生离开后,给大哥药浴并推拿活筋骨,以保证他考场上的体力状态。
剩下的两三天,只单纯的盯着大哥的饮食,不再用任何药物。
而且沈暖夏和林善泽每天出门采购新鲜食材,由大嫂和林婉变着花样来做饭。
直到八月初八寅时,将林秀才安全送入考场,他们才算松了口气。
没看错,乡试考生是头天点名搜身进场,八月初九发题考试,八月初十晚上戍时前出,在家休息一晚,八月十一再进,十二考试,十三出。
第三场八月十四进,十五考试,十六出,有人十五当天答完也可以提前出场,还能赶上中秋赏月。
所以,乡试并不是八月初八进去,九天后再出来。
林善泽护着女眷挤出送考人群,林婉一坐上骡车,直接软倒不想动,“我怎么感觉,这几天比我自己考试都累。”
沈暖夏给她递出一个小竹筒,里边是乌梅饮子,“我们累能躺下休息三天,真正累的是考生。
想想他们要在比马车还小的地方,吃睡三天,并且得答题做出文章。
大嫂,来一杯饮子。”她见汤氏盯着贡院不门目不转睛,连忙喊她。
汤氏没要,她只是抬头看看天,祈盼别刮风别下雨别降温,“不渴。这几天,幸苦你们了。
明天,我给大家炖排骨翡翠汤补补。”
沈暖夏宽慰道:“大嫂,一家人说什么辛苦,明天都休息,请孔先生到酒楼吃饭。
而且相公找人问过,这几天都是晴天,偶有微风不会骤然降温。”
汤氏这才收回目光,“是么?”
“是。”必须是,有沈暖夏和林善泽两人观出的天象,做不了假。
而后边几天,也果然如她所说,天公作美令这场乡试完美收官。
不过,林善问最后一场虽然八月十五傍晚出来,但连续用脑数天,他只想呼呼大睡,无心赏月。
汤氏和林婉,也都在完全放松精神之后,倒头就睡。
独留精力充沛的沈暖夏和林善泽两人,对月邀饮。
“师兄,近几日我们没在城中发现修士踪迹,你说,要不要到城外溜达溜达?”
“要去找吴氏叔侄的秘密藏身地吗?”
“不去,就是单纯的去走走,赏赏月。”
“走。”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林善泽一听月字,立刻懂了。
两人迅速给住处布下示警符阵,趁着八月十五宵禁时间放宽,步行出城夜游。
“哈,还是城外的空气更自由。”出城未远,沈暖夏施展轻功飞纵。
林善泽与她并行,不多久两人跑了几十里,经过一条溪流的时侯,有人忽然出现拦住两人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