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量房屋家俱尺寸这等事,有林善泽带着木匠们前往即可。
沈暖夏去了徒惹世子夫人出面招待,啥作用也没,她不耐去做无用的社交。
于是完成与木作行的契约之后,沈暖夏再次与林善泽分头行事。
她先是拿了胡一一的房契地契,特意找了官牙帮忙过户。
牙人告诉她,这种卖主不出面,仅有印鉴和地契的买卖,得有她户贴上的户主或男丁来承办才行。
而她只拿路引,不好办的,官府过户不认这个,加钱也不行。而且大周朝没有女户,已婚女子的私产都是寄存在丈夫名下。
沈暖夏捏着几张契书,“我要是卖了它,没甚问题吧?”
牙人看在她给银子的份上:“你不是房契地契的主人,卖价会被压的很低。
若实在着急过户,可先用别人的户帖顶一顶。”
沈暖夏无语,不就是去买个新身份嘛,她得多傻才会去买。看来换红契什么的,只能等下次拿了户帖再说。
嗯,林家的户帖沈暖夏见过,待晚上与师兄制作一个,就不必再回乡拿原件。
然后她话锋一转:“附近可有卤熟肉很好吃的铺子?”
牙人闻言差点闪到腰,罢了,身为中人为买卖双方牵线搭桥理所当然,看在银子的份上,他脱口报出几个熟肉铺子及其地址。
都说补秋膘,沈暖夏首选一家做羊肉的铺子,且买走人家下午新鲜出锅的一半,当场结清帐款。
喜的老板夫妻,要给她送去家里。
别说,没自己赶个车来,明面上好大一盆羊肉带羊头,沈暖夏还真不好收入空间。
但回家的时间不定,她也没让店家送,而是租了辆将自己也送回住处。
又有现成的熟肉吃,最开心的莫过小虎崽,更开心的是,沈暖夏要带它出城去妖王胡一一的田庄一游。
它提议:“离城不远的话,咱们住那边吧。”
“看情况。还不知田庄的庄头儿,肯认我出示的信件及妖王的印鉴与否。”沈暖夏觉得越早去田庄越好。
而等她按图索骥找到田庄的时候,大门内外只有一胖一瘦两个老妇人在择菜,说是其他人全部下地收秋去了。
她们身后的大门内,有几个大孩子领着小的在玩儿。
“两位婶子,我是受田庄原主人胡娘子的请托,到此帮她处理一下庄上的事情。
比如卖陈粮换……”沈暖夏的话未说完,其中瘦的一位老妇人惊讶道:“胡娘子不是委托了王公子全权管事的吗?他前几天才拉走一批粮食。
你和胡娘子是什么关系,她如今人在何处?”
胖胖的老妇人则疑惑的瞪着:“该不会是来诈我们的吧?”
沈暖夏回忆着,这王公子会不会是上次来京时,看见的与胡一一你侬我俊的年轻人,“胡娘子从未委托王公子,她给庄头儿留的信在我这里,还有印鉴为证。
两位婶子,我就在此等侯,能否帮忙喊一声庄头儿。”
“我去喊。但你坐门外去,不许进我们的大院儿。
也不许让猫偷着进。”胖胖的老妇人还挺机警。
“理当如此。”沈暖夏也没硬进大门的意思,只是在大门外走动了许久,才看见一个老头儿跟老妇人快步行来。
只听两人气喘吁吁的声音,沈瞬夏就没迎上去问东问西,而是主动和瘦瘦的老妇人,搬出马扎让两人坐下休息。
庄头喘匀了气,直直盯着沈暖夏,“信呢?”
沈暖夏随即递上,“信是早就写好的,胡娘子存在钱庄。
不知您老贵姓,晚辈姓沈。”实情是,胡一一在海岛上写下的信。
但沈暖夏避实就虚,只为让人相信胡一一把地卖了。
庄头连连点头同时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看,也不知道听进多少。
一胖一瘦两妇人则是看着庄头越来越难看的脸,满眼的担心。
须知这区区两百亩田去年的出产,刚被王公子拉走了七七八八。
沈暖夏不担心,卖掉的已卖掉,但只要找到王公子,没粮食他得还钱。
“这位娘子除了信件外,可还有别的什么凭证?”几乎他刚一问出口,沈暖夏又递来一块笑眯眯的狐钮印。
庄头信了八成八,还有一成二是:“烦请用印。”
说着,将刚刚看过的信展开,任沈暖夏随便盖章。
而她没有印泥,只向印鉴哈了哈气,便一手把信纸,一手将币盖上。
庄头抽过信纸一看,胡一一几个字落在其上。“胡掌柜将田产房产尽数交给您,是不再来京城了么?”
“来不了。”沈暖夏不相信闯入邀月秘境的众人,一旦上去灵界还有愿意回来。
庄头轻叹一声,随即向沈暖夏拱手:“见过沈娘子,老朽陈白。
还请沈娘子将田契取出一观。”
“啊,这……庄子卖了?我们怎么办?”旁边两个老妇人面面相觑,他在这儿种了半辈子地,要被赶走吗?
“你们和其他人继续在田庄做事,陈大叔还是庄头,我平日也不常来。”沈暖夏拿出田契,却只展开给庄头陈白看。
庄头确认后再次抱拳:“不知您何时去过户换红契?待契书一换,老朽好给您交帐。
还有王公子卖掉的陈粮,回款他已送来。”
“啊?!”两个老妇人再次惊讶。
沈暖夏也蛮意外的,但见庄头神情隐讳似有难言之状,“能请陈大叔带我到田里走走吗?也好认认地儿。”
庄头连忙答应,还对胖胖的老妇人说:“孩儿他娘,你去杀只鸡,多备几个时兴菜给沈娘子。”
“不必不必,我一会儿就走。今天是来跟您老打个照面。”沈暖夏明知田庄的人下晌后会心惶惶,她再留下更会加重大家的失措。
她放下小虎崽笑问:“猫儿被拘了一天,可以四处跑跑么?”
胖胖的老妇人自觉被敲打了,她连忙陪笑:“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这一大片都是您的地,小猫随便跑。”
小虎崽收到沈暖夏传音,咻的跑走。
而她本人也随庄头远离住所后才开口,“王公子可是二三月时,常与胡娘子相伴之人?”
“正是。”
“他把粮食卖了吗?”
“卖了,钱也拿到了,但没给到我手里,他打了欠条挪用。”庄头苦笑,此刻他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