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唇,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现如今整个大理寺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
早知如此,昨夜就该拼死将那人拦下来,哪怕是断掉对方一条胳膊,也能为自己做个证明。
好过如今遭人误会。
“你别想太多,我就是想看看伤口的形状。”卫子靖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不对劲,放软声音安慰他:“你跟了少卿这么久,少卿是信任你的。”
“我略通一点医术,确认你的伤口,也能帮你证明你的清白,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噢。”萧思远心里好受了些,起身进了理事厅开始脱衣服,“那来吧。”
他解开腰带放在一旁的书案上,毫不犹豫地扯开衣襟,胸膛大敞,露出排列有序的八块腹肌和小腹左侧用绷带缠起来的伤口。
卫子靖弯腰,轻轻拨开伤口处的绷带凑近认真打量。
正在此时,顾恒则抱着一沓文书走近,还在门外就看到理事厅的两人。
由于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卫子靖的背影,她躬身趴在萧思远的腰上,而萧思远上半身裸露,垂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脑子一懵,双眼圆睁,想也不想大步上前,厉喝一声,“卫子靖,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两人一跳,还不待卫子靖转头,手腕已经被人扣住,一股大力袭来,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拽出去老远。
“顾恒则,你干什么,你有病啊!松开我。”
“什么我干什么?”顾恒则面红耳赤地吼道:“是你们在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理寺理事厅,岂是你们胡作非为之地!”
卫子靖脑中划过无数问号,反扣住他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走了,“什么胡作非为,我在观察萧思远的伤口而已。”
“不对,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你哪位啊。”她挣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揉着手腕皱眉瞪他。
看伤口?
顾恒则愣愣地眨了眨眼,转过头去一看,萧思远还呆呆地扯着衣襟站在原地,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顾恒则又为何生气。
看见他伤口处被扒拉开的绷带,顾恒则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燥热得厉害,喏喏地说:“抱歉,我还以为你们……”
“是我冲动了。”
萧思远这才理了理绷带,裹好衣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没事。
复又转过头去看向卫子靖:“子靖,我的伤口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倒没什么不同,不过应当可以证明现场有第三个人的出现。”
顾恒则闻言,凑上前来,虚心求教:“这怎么看出来的?”
她瞥他一眼,好心地替两人解答:“如果是自己刺伤自己,伤口多有可能集中在正前方腹部、心口、手能够到的位置,由于角度问题,刀口会微微自上而下。”
“很多人下手前会犹豫,刀尖先刺破皮肤,因疼痛停顿,再用力刺入,会形成试刀痕,主伤口附近有一个或多个浅浅的刺伤或划痕。”
“刺入后,因剧痛导致肌肉痉挛,手会往回缩,伤口往往是一次性形成,形态比较单一。”
她比划着,想让两人能更快地理解其中的意思,而后回到萧思远身边,抓住他的手翻开一看,虎口及掌心处都有防御伤。
如果是自己刺伤自己,就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听完她说的话,顾恒则瞬间觉得她的身形在自己面前又高大了好几分。
她好厉害,懂好多自己不知道的知识。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十余年都白活了。
卫子靖没注意顾恒则的星星眼,拍了拍萧思远的肩膀,“所以不用担心,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现场有第三人出现过。”
他点点头,一直悬在心口的石头这才落地,拍了拍伤口处的位置,抬眸往外面一看,惊觉冲天的黑烟在不远处的上方弥漫,“咦,这是何处走水了吧?”
“这么大的烟,怕是要烧掉好些东西。”
卫子靖跟顾恒则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感叹了一声,都没放在心上。
直到褚云霁带着人回来,所有人都灰头土脸时才察觉不对劲。
卫子靖瞬间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黑烟,连忙迎上去,“少卿,你们这是?不会是仙乐楼起火了吧?”
褚云霁摩挲着指尖看她一眼,“嗯。”
萧思远和顾恒则紧随其后,闻言诧异不已,萧思远开口:“火情如何?你们都没受伤吧?”
秦淮摆摆手:“倒是没受伤,不过仙乐楼现在变成一片废墟了。”
“对。”汪其接话道:“仙乐楼里也没人受伤,人我们都带回来了,现在全关进了大牢。”
他敲敲自己肩膀,仰天长啸:“好累啊。”
卫子靖眼皮一跳,瞬间想到木橦:“不会是刘乐华那个伙伴做的吧?”
“应当不是。”
他们还没走到那一步。
褚云霁怀疑是雪梅干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他们找到地道的位置。
可放火有什么用呢,只要地道在仙乐楼,那就一定会被找到的。
褚云霁淡淡开口:“都去洗漱休息吧,先散了。”
说罢,他就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打算去洗个澡换件衣裳。
卫子靖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没说,匆匆跟上他的脚步,“少卿,属下有事想跟你说。”
他脚步未停,连头也没回地问:“什么事?”
她紧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一眼,压低声音道:“今儿我去见了临王的妾室许姨娘,就是梦河戏班那个女偃师。”
闻言,褚云霁脚步一顿,稍稍侧目看她一眼,“听见什么了?”
他早就知道卫子靖对梦河戏班所发生的一切持怀疑态度,会去调查在他的意料之内。
只是他没想到是今天而已。
怪不得需要用到她人时怎么都找不到,只听秦淮说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饭都没吃完就跑了。
“许姨娘并非自愿为妾,巧娘出事之后,梦河戏班一度开不下去,吃散伙饭那夜,被一杯酒迷晕,再睁眼就已经和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