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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川被她这副神情骇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细微声响。

他侧耳细听,眉头紧皱:“哪有什么声——”

话音未落,他也僵住了。

一阵极轻、极细的呢喃,从某个方向飘来,蛛丝般缠绕在死寂的空气中。

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像是婴儿的呓语,又像是垂死者的叹息。

是珍珍的声音。

“不……不可能……”王大川嘴唇剧烈发抖,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她……她昏迷这么多天,怎么可能……”

张氏却已经挣脱了他。

她像是被那声音牵引着,跌跌撞撞冲向女儿的闺房方向,脚步踉跄,几次险些被门槛绊倒。她的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在空荡的宅院里回荡:

“珍珍!是珍珍在说话!珍珍——娘在这儿——!”

那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像在引诱,又像在哭泣。

夫妇二人彻底慌了神,循着声音踉踉跄跄追去,一路呼唤着女儿的名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只余下灯笼的光在风中剧烈摇晃,在地上投出扭曲的阴影。

……

而当叶琉璃一行人自土地庙匆匆赶回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骇人景象——

珍珍那本就偏僻的闺房,此刻已被浓稠如墨的阴气彻底吞没。

那阴气不是寻常的灰白或青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一团活物,在月光下缓缓蠕动、翻涌。门窗被彻底遮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人的骨髓都在发颤。

玄冥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将叶琉璃护在身后。

叶琉璃却已经越过他,快步上前。

她抬手推开房门——

房内,床榻上的王珍珍面色青黑,原本秀气的五官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扭曲,嘴角高高翘起,眼睛却瞪得滚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矛盾。皮肤下,隐约有暗紫色的纹路在缓慢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蛇,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额头——正是妖鬼化进入中后期的征兆。

而王家夫妇,则站在床榻边。

他们双双对着空无一物的墙角,眼神空洞而狂热,神情癫狂似醉,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嗤嗤的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正观赏着一场只有他们能见的盛宴——一场盛大、诡异、令人痴狂的幻象。

“嘻嘻……珍珍跳得真好……再转个圈……再转个圈给娘看……”

张氏拍着手,身体左右摇晃,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堵空墙,脸上的笑容扭曲而满足。

“爹给你买新衣裳……红的……喜气……”王大川同样对着那堵墙,双手比划着,像在给什么人量尺寸,“要最好的料子……绣金的……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角甚至泛着泪光,像是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来了……都来了……”张氏忽然咯咯笑起来,对着空无一物的墙角招手,“坐……都坐……吃茶……好看……真好看……”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

叶琉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阴气如墨,在她眼前翻涌不息。

叶琉璃见状,眸中厉色一闪,瞳孔骤然紧缩。

那满屋的阴气竟如有生命一般,在察觉生人踏入的瞬间猛然翻涌。

数道漆黑触手自浓雾中疾射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朝门口二人迎面扑来,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但叶琉璃反应很快。

几乎在触手袭来的同一瞬,她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所过之处,阴气触手如遭雷击,瞬间崩散!

黑雾溃散的刹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痛苦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直钻入骨髓,让人头皮发麻。

叶琉璃却恍若未闻。

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溃散的黑雾,瞬间出现在王家夫妇身侧。双手探出,精准扣住二人后颈,指力一吐一收——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截断了那股侵入他们神智的阴气。

与此同时,玄冥瞬间出手,将那逸散的阴气收回来。

二人浑身剧颤,像是被从深水中猛然拉出。眼中那癫狂的红光如潮水般褪去,瞳孔重新聚焦。双腿一软,双双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刚……”王大川捂着刺痛的额头,茫然四顾,眼神里满是惊惧,“发生了什么?我……我怎么在这儿?珍珍呢?”

他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记忆支离破碎,只剩下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红的衣裳、扭曲的笑脸、空无一物的墙角。

张氏则瑟瑟发抖地抱住丈夫,浑身抖得像筛糠。她看向叶琉璃的眼神充满恐惧,又带着几分哀求:“我们……我们刚刚是不是疯了?我好像看见……看见好多人在笑……都在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丈夫肩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阴气外溢,侵了神智。”叶琉璃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令爱体内的东西,扩散了。”

“扩散了?!”

夫妇二人如遭五雷轰顶。

王大川的脸在一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剧烈哆嗦着。他几乎是爬着扑到叶琉璃脚边,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衣摆,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人!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求您救救珍珍!多少钱我们都给!倾家荡产也给!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张氏也跪爬过来,不住地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人,求您了!求您了!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怠慢了大人!只要您能救珍珍,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叶琉璃垂眸看了他们一眼,未置一词。

她抽回衣摆,径直走到床边。

床上的珍珍面色已近青紫,皮肤下紫黑色的脉络狰狞蠕动,像无数条细蛇在疯狂游走,几乎要破体而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膛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

叶琉璃从袖中取出那枚巴掌大的泥偶——灰扑扑的,捏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温润质朴的气息。她掰开女孩紧握的拳头,将那泥偶稳稳塞入她掌心,将女孩纤细的手指一根根合拢,紧紧握住。

泥偶触及肌肤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温润醇和的气息自女孩手心缓缓荡开,像石子投入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那气息厚重而温暖,带着泥土特有的芬芳,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