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手下的人,哪个不是见惯了各式各样试图攀附的男男女女。
特别是像苏青青这种一看就心怀不轨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若非看在她是个女子,又恰逢主子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他早就不客气了。
苏青青被他冰冷的态度和毫不留情的话语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萧贺竟然绝情至此,连面都不肯见她!
“我不走!我要见萧贺!你去告诉他,我是苏青青!他一定会见我的!”
苏青青不死心,声音带着哭腔,试图撒泼。
侍卫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姑娘,休要在此胡搅蛮缠!你若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派人将你‘请’下山了!”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语气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苏青青看着侍卫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杀意,心中终于升起一丝恐惧。
她知道,萧贺的人说得出做得到。
她若再纠缠下去,恐怕真的会吃亏。
可是,就这么走了吗?
她不甘心!
她死死地盯着山庄那紧闭的大门,仿佛要将它看出一个洞来。
里面,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切,是她本该拥有的幸福。
而现在,却被另一个女人轻易夺走。
越想,越不甘心。
苏青青大声喊起来,
“萧贺,你出来!”
“萧贺,你要是不见我,我是不会走的。”
院子里。
萧贺听到这尖锐的喊声。
眉头紧皱。
“玄一,去看看。”
“是,主子。”
萧贺说着,便向山庄外走去。
玄一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玄二百五抓了抓脑袋,凑到玄十身边,压低声音道:
“十哥,你说这位苏姑娘,会不会是主子的……旧情人?”
这般撕心裂肺的哭喊。
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真让人怀疑呢。
玄十眉头紧锁,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胡说八道!主子的事也是你能瞎猜的?好好在这儿待着!”
苏青青见萧贺出来了。
脸上顿时一喜。
“萧贺,你出来了。我……”
萧贺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神色冷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姑娘,今日是萧某大喜的日子,不知苏姑娘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苏青青眼中泛起水汽。
但她知道,此时不是跟他叙旧的时候。
她鼓起勇气说道:“萧贺,你能不能……收留我。”
这段时间。
苏青青和她母亲被逼得在小镇上待不下去。
苏大娘带着她离开了小镇。
但刚出小镇,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的母亲,对她不是打就是骂。
分明是她自己一开始看不起萧贺,不让她嫁。
后来见萧贺有本事了。
又误以为他是来娶自己的。
这才惹祸上身。
却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她一个人头上。
那样的苦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
趁着她娘休息的时候。
连夜往回跑。
之前的家在离开之前已经被她娘卖掉了。
苏青青没地方去。
这才想到了萧贺。
她可以留下来打杂的。
只要给口吃的。
但来到这里。
看到原先的小屋变成了山庄。
还处处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苏青青所有的心里建设尽数崩塌。
萧贺没说话。
玄一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请回吧。”
苏青青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良久,见萧贺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了,她才惨然一笑,
“萧贺,我知道你就是在报复我三年了都没同意嫁给你,今天你赶我走,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转身踉跄着向山下走去。
她知道,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萧贺回到山庄时,脸上的冰冷尚未完全褪去。
晁!
早知道帮助人会被这么误会。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便去帮助她们母女。
玄十和玄二百五等人看到他回来,都松了口气,但见他神色不善,也不敢多问。
萧贺径直走向新房。
陈汐已经吃饱了。
头上的凤冠也已经取下来了。
太重了。
都快把她脖子压断了。
见萧贺回来,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回来,
“刚才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你的名字,是谁啊?”
萧贺也没瞒着,说道:
“苏青青。大概是逃难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又跑回来找我了。”
见陈汐脸色似乎不好,他轻笑道:
“放心,我没留她,已经把人打发走了。”
这世道,每天都有各种各样活不下去的人。
他可不会发善心到,每一个都救助。
更何况,这三年来,他已经帮了她们母女许多。
就帮“鹤楼”做绣品这一个,本来就足够她们母女安稳过一生。
结果硬是被自己作没了。
这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下场。
“其实,你要是还想帮她……”
萧贺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霸气十足地说道:
“帮什么?以前帮她,那是看在她娘曾经帮过我的份上。
现在,我都已经有媳妇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媳妇受委屈。”
闻言,陈汐扬起连,望向他,漂亮的狐狸眼仿佛盛着万千璀璨星光,
“萧贺,谢谢你。”
陈汐并非那种为了虚名便能委屈自己的女子。
过去十数载,她所受的委屈已经足够多了。
更何况,这里是古代。
若让一个本身就对对萧贺心存爱慕的女人在身边,以现在世道,日久天长,难保不会再生事端。
萧贺哪能不知道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舌尖重重顶了下腮帮,带着几分无奈与被误解的郁气。
开口时,嗓音已染上几分暗哑:
“怎么?到了此刻,你心里对我还是存着疑虑?你这小没良心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急切而坦诚,
“你究竟要我怎样做,才能让你真正信我?信我此生,唯有你一位妻子。
旁的女子,纵是再好,于我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我萧贺,一个都不想要!”
陈汐迎上他急切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她咬了咬红润饱满的嘴唇,声若蚊蝇,“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