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公司说要换掉我,理由是‘不够上道’。”
“放屁。”
洛舒苒脱口而出。
“三个新人里你最肯熬,我天天看着呢。”
“不是那个意思。”
他嘴唇动了动,耳根慢慢泛红,眼神有点飘,连呼吸都绷紧了。
洛舒苒皱起眉,觉得这小孩今儿怪怪的。
话还没出口,就见他一把摘掉鸭舌帽,往座椅缝里一塞。
接着拽掉t恤,露出精瘦结实的腰腹,肌肉线条清清楚楚。
“我知道圈里怎么办事。我跟你睡一次,能不能把我原来的角色拿回来?”
公司私下给的话。
你这张脸、这副身子,不拿来换资源,就是浪费。
这句话是经纪人当着他的面说的。
他当时没吭声,只低头盯着自己指节发白的手。
后来他查过合同条款,发现违约金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
再后来,他翻过几份前辈的解约案底,全拖了三年以上,最后都悄无声息地签了新约。
“他们说,听话,路子自然就通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以前一听我就反胃。可要是对象是你……我居然,有点不反感。”
洛舒苒弯腰捡起那件被甩在脚垫上的t恤,胡乱往他身上一套。
“秦澈,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我可不是那种导演。”
“再说,我结婚了。”
“我不在乎!”
他声音不大,但特别硬气,下巴微抬,眼神死死钉在她脸上。
“你不用怕,也不用烦。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没人会知道。”
“傅总……那、那不是太太吗?”
丁墨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原地注销。
傅知遥航班提前半小时落地。
他走出VIp通道时看了眼手机,未接来电栏里有洛舒苒的两个号码,时间间隔十二分钟。
他没停步,直接朝到达层玻璃门走过去。
刚走出玻璃门,一眼就锁定了她那辆车。
还有,车上那个不知分寸的男人。
洛舒苒也被秦澈整得手忙脚乱。
她手臂横在他胸前,手腕悬空,指尖离他锁骨只差三厘米。
她终于绷不住了,嗓音压得低低的。
“你瞅瞅这是啥地方?还说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大白天的,满街都是人,你光着膀子站这儿,生怕别人猜不到咱俩在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澈怔住,眼底猛地一亮。
“所以……你肯答应我了?”
他话音刚落,车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想都别想!”
洛舒苒手指已经按在手机锁屏界面上。
她喉头一紧,声音绷得极直。
“我早结婚了,老公是我心尖上的人,跟你半毛钱关系都不会有!”
“可你那位,岁数比我爹还大吧?”
他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微耸,下巴抬高了一点,眼神却没移开。
“我才十九,能给你的劲儿,他怕是连边儿都摸不着。”
“你……”
洛舒苒胸口一闷,一口气卡在喉咙口。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她在圈里混这么多年,真没拿角色换过男艺人?
“衣服穿上。”
洛舒苒退后半步,后脚跟抵住车门边缘。
“别碰我。”
秦澈垂下头,长睫毛耷拉着,在眼下盖出一小片灰影。
把那份窘迫和失落悄悄藏了起来。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抓起丢在副驾座上的t恤,慢慢套上。
袖子还没完全捋顺,他就停住了动作。
“我……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洛舒苒懒得搭腔,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傅知遥的航班马上落地。
可千万别让他推开门就撞见这一出。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你先走。”
她声音干脆利落。
“戏份的事,我找你们公司谈。”
秦澈指尖揪了揪裤缝,他轻声说。
“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没回头。
车门一开一关。
他快步钻进人流,几秒钟就没影了。
身影刚消失在拐角,洛舒苒就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车门刚合上,手机就震了起来。
傅知遥来电。
屏幕跳着老公俩字。
她抬手蹭了把脸,掌心冰凉,黏糊糊的全是汗。
指尖擦过颧骨,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老公。”
“你在哪儿?”
他嗓音压得很低,尾音冷飕飕的。
她心虚得脚趾抠地。
咋这么寸?
他该不会真看见了吧?
脑子乱成一锅粥。
要是现在见面,表情肯定漏馅。
不如先撤回家?
“我……”
刚张嘴,就被他截断。
“痒痒,来接我,刚下飞机。”
她一愣,下意识望向航站楼出口。
没瞅见他的人。
算了,反正都到这儿了。
“等我,马上到。”
“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
“想你了。”
就这一句,她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
刚才那股憋屈,一下散得干干净净,“我也想你。”
她推开车门,绕到前排,坐进驾驶座。
调好座椅,顺手拉下遮阳板上的小镜子。
镜面一翻出来,她就看见自己映在里头的整张脸。
旋开润唇膏,轻轻抹了一圈。
没画妆,但嘴唇水灵灵的。
状态挺好。
航站楼里,大片玻璃窗亮得能照出人影。
傅知遥背着手站在那儿。
烟没点,就夹在指头缝里晃着。
洛舒苒在车边的一举一动,他全瞧得清清楚楚。
丁墨在后头憋了半天,终于压着嗓子问。
“傅总……您真不拦着点儿?”
傅知遥侧过脸,眼神冷飕飕扫过来,丁墨脖子一缩。
“今天这话——谁漏出去一个字。”
“自己掂量。”
丁墨立刻低头,肩膀都绷紧了。
“明白,傅总。”
可脚还没挪开,又忍不住嘀咕。
“那您刚才……咋不直接过去?”
傅知遥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
刚下飞机就撞见这一幕。
老婆被个小年轻堵在车旁说个没完。
换别人早冲过去了,但他看清了。
洛舒苒全程在看表,手还一直按着车门把手,连笑都没笑到眼睛里。
她左脚微微朝外侧偏,身体重心始终落在后腿上。
小年轻越说越急,她却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这婚结的是人,不是枷锁。
乱猜、瞎问、当众难堪?
那才真把日子过塌了。
圈子里靠攀高枝上位的,男男女女数都数不过来。
洛舒苒在他们眼里,就是块明晃晃的敲门砖。
这种事儿,早不是头一遭,更不会是最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