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秦卿有下一步反应,叶欢已经三两步走到周砚笙身边。
她下意识伸手想扶,却在触到男人胳膊时,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叶欢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周队,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
“没事。”
周砚笙抽回手臂,想退开些,却跟匆忙行走的路人撞了下肩膀。
虽竭力稳住身体,却更是让人看着心酸。
秦卿哪儿看得了这一幕。
短暂的愣怔后,她一把将相机塞给身后陪同过来的霍川,一个健步就扑了过去。
带着冲劲,将男人抱了满怀。
叶欢被这股力道带得退开半步,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终究没再上前。
“哥哥,我扶你!”
“嗯。”周砚笙颔首,伸手环上女孩的腰肢。
他依旧紧闭着眼睛,必须等眼前那些锯齿般的裂纹消失才能睁开。
“哥哥……”秦卿抬头看他,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的眼睛……”
“没事,受了点小伤。”他安抚她,按在她腰侧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休息一会儿就好。”
“叶参谋,我爱人已经来接我了,我就不跟你们回单位了。”周砚笙冲着叶欢的方向道,“后续的事情,等我明天去单位再说。”
他有条不紊的继续布置着工作,“张琪。”
“到!”
秦卿这才看到一整队的特战队战士,整齐的列队站在站台边。
显然是跟着周砚笙一起回来的。
他们的任务真的完成了……
张琪闻声出列,上前。
秦卿有些尴尬的要退出男人的怀抱,却被他按住了。
“我先前给你的材料,帮我再整理一下,明天我亲自去交。”周砚笙很是平静的吩咐。
张琪一时竟没有干脆的应答。
“有问题?”周砚笙沉声追问了一句。
他才立正敬礼道:“是。”
很快,特战队一行人整齐划一的迅速离开。
周砚笙这才抬手,指腹在眉心按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眶微红,在站台不算强烈的光线下,瞳孔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秦卿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周砚笙瞒了自己好久。
在西北见面时,他戴着墨镜说熬夜没睡好,当时就受伤了……
不对!
更早!
国庆时,在家,整整三天没出门,没拉开窗帘……
一切都是有预兆的,是她自己没发现!
“周砚笙!”她看向他的眼睛,“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眼伤严重吗?我要听实话。”
“不算特别严重。”周砚笙答得有些心虚,差点失明。
那就是有点严重。
“很好。”秦卿眯眼,“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说完,转身。
一把抢过身后霍川手里的相机。
自己居然还傻不拉几的拿着相机对着眼睛受伤的人猛按快门!
叶欢一个外人,都比她心疼她丈夫!
真是可笑!
而且,为什么又是叶欢?!
他们单位没有其他人了!
每次都是叶欢和他对接!!
一股无名的火气冲上了心头。
秦卿一怒之下,将手里的相机狠狠砸在了铁轨上。
瞬间四分五裂。
“卿姐!这可是你的第一笔通告费!”霍川心疼不已。
秦卿疾步离开,根本不理会身后霍川的咋呼。
而周砚笙一直沉默着。
想着……回家再解释。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出站口,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偏偏秦卿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甚至连家都没有回。
当天就应下了一个商演,去单位报备了之后,直飞深城。
只让肖阳带了句话给周砚笙:
【我们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
然而,秦卿这一走,整整走了两个月。
商演一个接一个,中途还被唐磊接去深城的工作室制作专辑。
秦卿将自己的行程排的满满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想起那个男人。
她一气跑了,他连找都不找。
明明她所有的行程都跟单位报备了,他只要问问肖阳,就能立马联系上她。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承认一开始自己是任性的,可现在闹成这样,她压根拉不下脸回去找他……
有好几次,她拿起酒店的电话,按下家里的号码,又在拨出前挂断。
但,好想好想他。
不知道他的眼伤现在什么情况了,有没有再找专业的医生复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秦卿坐在酒店大床上发呆,想着,要不明天就回去。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卿姐,是我。”
门外的声音是小助理白云,是唐磊帮她找的,说没个助理不方便,费用会写进和他们单位的合同里。
还跟她开玩笑说她没有经纪公司就是不方便。
秦卿笑笑,她暂时确实没有离开文工团的打算。
之前她就决定了等这张专辑做完,她就沉下心回去好好弹琴。
起身,给白云开门。
白云二十岁左右,因为喜欢音乐,之前在唐磊的工作室当助理。
秦卿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上一世的影子,便留在身边了。
“有事?”她问。
“卿姐,王总安排的车已经在酒店楼下,说请您务必赏光。”白云有些害怕秦卿的气场。
工作中的秦卿很是较真严肃,之前霍川就说她是缩小版的周砚笙。
“王总?”秦卿皱眉。
是这两天演出的甲方。
这一两年,南方这边走穴演出的风气很盛。
秦卿自从上个月松口接了一个活动之后,就接连不断的接到邀约。
偶尔也会有活动方安排饭局。
但她从来没参加过。
今天这个王总她先前也是拒绝的。
没想到如此“锲而不舍”。
“去回了吧。”
秦卿第一反应便是拒绝,白云闻言忙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秦卿叫住了她,“在楼下等我。”
既然打算明天回江城,还是和主办方打个招呼,后续的活动就不参加了。
……
秦卿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应付式的礼貌微笑。
“王总,实在抱歉,来迟——”
话卡在了喉咙里。
目之所及,主位上坐着的那个人,正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茶杯。
西装,金丝眼镜,两个月没见,好像瘦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秦卿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周砚笙!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