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愣了,“二十斤?您要做多少饭?”
苏晚笑了,“不是做饭,是做别的。”
掌柜的也不多问,称了米,帮她搬到车上。
回到铺子,苏晚把米倒进大盆里,加水浸泡。
春桃凑过来看热闹,“晚姐姐,这米泡了能做啥?”
“做米线。”
“米线是啥?”
苏晚想了想,“就是,用米做的面条。”
春桃眨眨眼,“米还能做面条?”
苏晚笑了,“能的,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次日,苏晚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那盆米,泡了一夜,米粒吸饱了水,变得饱满圆润,用手一捻就碎。
可以磨浆了,可家里没有石磨。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袋,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正好这会儿,苏晴刚好收拾好从房里出来。
“姐,”她喊,“帮我去王婶家借个石磨。”
苏晴应了一声,马上就出门了。
不一会儿,王婶亲自扛着个小石磨来了,苏晴跟在她后面帮忙扶着。
“苏姑娘,要磨啥?”王婶把石磨放下,好奇地问。
苏晚指了指那盆米,“想磨米浆,做点新吃食。”
王婶蹲下来看了看那米,眼睛瞪大了,“哎哟,这是籼米吧?这么贵的米,做啥吃食?”
苏晚笑着说,“做成了请王婶尝。”
王婶笑着应下,乐呵呵地走了。
这个石磨青石凿成,上下两扇,沉得很。
苏晚试了一下推不动,叫了苏昀来帮忙。
苏昀如今在家里温书,听见妹妹喊,放下书本就出来了。
“这是做什么?”
“磨米浆。”苏晚指着石磨,“你推磨,我添米。”
苏昀挽起袖子,握住磨杆,用力推起来。
石磨嘎吱嘎吱响着,米粒被磨碎,乳白的米浆从磨缝里流出来,顺着磨槽流进下面的木桶里。
苏晚一勺一勺往磨眼里添米,添一点水,米浆就细细地流出来。
磨了半个时辰,一桶米浆磨好了。
苏昀擦了擦汗,“这就行了?”
“早着呢。”苏晚笑着说,“还得沉淀、吊干、揉面、压条……麻烦着呢。”
苏昀听得直咋舌,“做个米线这么费事?”
苏晚点点头,“费事,可好吃啊。”
她把米浆倒进细布口袋里,扎紧口子,吊在梁上沥水。
这一吊,又是一夜。
第二天一早,苏晚起来看,口袋里的米浆已经沥干了水分,变成了一大块雪白的湿米粉。
她把米粉倒进盆里,掰成小块,加上少许清水,开始揉面。
揉面是个力气活,要把米粉揉得细腻光滑,没有一点颗粒。
苏晚揉了一刻钟,胳膊都酸了,才揉出一大团雪白细腻的粉团。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压条。
苏晚没有专门的压条工具,只能用土办法。
她把粉团分成小块,搓成粗条,放进木制的压模里,用力往下压。
压模是她前些日子让木匠做的,底下是一块布满小孔的铜板。
粉团被挤压,从小孔里钻出来,变成一根根雪白的细条,落在开水锅里。
米线在沸水里滚了几滚,很快就浮起来了。
苏晚用漏勺捞出来,过一遍凉水,再捞出来沥干。
一根根米线雪白透亮,滑溜溜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春桃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晚姐姐,这就是米线?”
苏晚点点头,拈起一根送进嘴里尝了尝。
筋道,爽滑,有米香,和她记忆中的过桥米线,一模一样。
“成了。”她笑了。
接下来是熬汤。
过桥米线的汤是关键,要鲜,要浓,要烫。
苏晚一大早去集市买了老母鸡,猪筒骨和火腿皮。
鸡宰杀干净,筒骨敲断,火腿皮洗净,一起放进大锅里,加满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慢熬。
这一熬就是两个时辰,汤色从清变白,从白变浓,最后变成奶白色,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油。
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连隔壁王婶都探头来问,“苏姑娘,今儿个做啥呢?这么香!”
苏晚笑着答,“还是上次说的新吃食,回头给您送一碗尝尝。”
汤熬好了,接下来备配料。
鸡脯肉片成薄片,越薄越好,薄得能透光。
猪里脊也一样,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
香菇泡发,切成薄片,火腿切薄片,豆芽和青菜洗净,嫩豆腐切片。
每一样都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红白黄绿,好看得很。
最后她把米线放进另一口锅里,加鸡汤煮开,米线在沸水里翻滚,慢慢变得柔软透明。
等到时间差不多,苏晚把配菜一起放进去,再放上一些简单的调味。
就这样,一锅简单的过桥米线就做好了。
她把做好的米线盛了一碗,码上一些配菜,再浇上一勺汤。
“成了。”苏晚说。
春桃凑过来,盯着那碗米线。
鸡汤是乳白色的,浸润着白玉般的米线,鸡肉火腿码在上面,香菇青菜点缀其间。
热气升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晚姐姐,”春桃咽了咽口水,“我能尝尝吗?”
苏晚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吧。”
春桃夹了一筷子米线,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怎么样?”
春桃顾不上说话,又夹了一筷子。
苏晚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尝着。
米线软糯滑嫩,吸饱了鸡汤的鲜味,入口即化。
鸡肉炖得酥烂,火腿咸香,香菇鲜美,青菜清甜。
一口下去,暖意从嘴里一直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晚姐姐,”春桃吃完一碗,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这个……太好吃了!比面条好吃一百倍!”
苏晚笑了,“那咱们就上这个。”
午市的时候,苏晚没急着卖米线,而是给几个熟客每人送了一小碗尝尝,还不忘给苏晴也留一碗。
李老三头一个尝,吃完拍着大腿说,“苏姑娘,你这又琢磨出啥好东西了?这……这比面条滑溜多了,汤也鲜,喝完浑身都热乎!”
周桂兰也尝了,连连点头,“这米线好,软软的,我娘牙口不好也能吃。”
王婶更是赞不绝口,“苏姑娘,你这手艺,真是没谁了。这米线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