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要去金州。”
姜枝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这一刻,她等了很久。
她要亲眼看着姜泗失去镇国侯的位置,看着他心心念念的直上青云的美梦破碎。
他在失去前途的同时,发现一直以为深爱自己的夫人早就和自己信任的手下在一起了,还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而自己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废人。
在这一刻,姜泗会不会崩溃姜枝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就连镇国府都成为一个空壳。
——
金州,内城。
“我要见宋万,我要见侯爷,你们这些人还不快帮我找到他们,我是镇国侯府的夫人林清柔!”
林清柔从京城而来,一路上奔波,好不容易快要到金州,就在路上被人劫走了马车,只能一路抱着孩子跟着逃荒的流民而来。
但为了不引人瞩目,她身上的衣物更是全部都换成了普普通通的麻衣,将她娇嫩的皮肤摩擦得发红,更是被金州灼热的太阳晒得起皮。
幸好脸上还能用遮住脑袋的长布遮挡几分,但是也因为如此,她脸上的伤疤泛红,更是有再一次显出的意思。
可她的身上已经没有宋万给的曼陀药,只能忍着瘙痒,不敢轻易去抓。
更让他真正绝望的是,他需要给怀里的呈儿喂奶水,因为奶娘并没有跟着他从镇国府出来,一切只能让他自己来。
她流浪了起码三天,吃不饱还累得跟狗一样,根本就没有奶水给呈儿喂奶,更重要的是——
只要她掀开衣服准备喂奶,就看到流民的队伍里有几个流浪汉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给私吞了,吓得她不敢喂奶,留着呈儿在那里哇哇大哭。
她也想过躲开一点,但人群里的女人对她不友善,只要她走开一点,她们就会偷偷挪位置,好几次她差点都跟不上人。
这可是在沙漠里,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沙子给吞噬了,说不定还会走进流沙里。
她见过好几个人不到几个呼吸间,就被吞没消失不见。
看着就恐怖极了。
眼下,林清柔看到金州的城门,就惊喜得快要哭出来,也顾不上什么要不要面子了。
“你是何人?”
两个守城门的士兵用长矛将林清柔隔开,呵斥道:“流民要去那边排队,不得进城。”
林清柔哭得那张发黄的脸露出两道泪痕来,喊道:“我是镇国府的夫人,我身上有京兆府盖章的过所证(通行证),上面就有我的名字和身份!”
她说着就从呈儿的身上掏出那张藏起来的纸张,而两个士兵半信半疑。
堂堂的镇国府侯夫人会来这里?还是抱着一个孩子流浪而来?
这不是开玩笑吧?
就在他们要接过过所证的时候,两个流浪汉从不远处跑出来,就一把抓住了林清柔的手臂,对士兵呵呵笑道:“让两位官老爷见笑了,我这个婆娘她有精神问题,我现在就带着她走。”
“是啊,我嫂子天天都在幻想自己是侯府的夫人,让你们看笑话了。”
他们说着就要夺回林清柔手里的过所证,吓得林清柔抱着孩子就大哭起来。
“你们不要靠近我,我不认识你们!”
“你们敢这样子对我,我就让宋万将你们的脑袋砍下来!”
“姜泗!姜泗!我的侯爷啊,你救救我啊!”
林清柔凄惨的哭喊声,让士兵们愣住了,连忙上前将她的嘴巴捂住,因为前方的道路有一队人马就要出城去。
为首的人正是宋万,只是他已经不再是镇国府的那装扮,而是穿着一身锦衣,面色严肃,好像高高在上的权利掌握者。
“呜呜呜——”
林清柔看到他就想要求救命,拼命的挣扎,但是被人死死的捂住了嘴巴,眼见宋万就要从她身上路过。
她狠心对怀里的呈儿用力地掐了起来,“哇哇哇哇!”
原本就饿到不行,好不容易睡着的孩子,在这一刻发出了让人烦躁的哭声,好似要将天给撕破了。
宋万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两个男人外加两个士兵正拉着一个女人,死死地捂着她的嘴巴。
可女人双眼含泪的看着他,那双熟悉而且带着柔情的眼睛,让他猛地愣住,接着快速地掉转马头而来。
“怎么回事?”
宋万皱眉呵斥一声,接着就将被他们控制的林清柔拉出来,在那一刻,他心中一紧。
林清柔直接哭了起来,喊道:“宋郎,宋郎我是柔儿啊,这些流民和士兵想要弄死我和孩子啊!”
宋万听到熟悉的声音,再看到林清柔身上的装扮,瞬间就回过神来,抬手就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一个流民的身上,将他击飞了几米之远。
眼神阴沉,道:“哪来的爬虫,竟然敢对镇国府夫人动手,你们怕是疯了!”
说着,他直接挥手就将四周的人震飞,冷道:“按军法处置!”
这话是说给身后的士兵听的。
宋万直接护着林清柔往城里走,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总感觉附近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宋万带着林清柔回到了临时住的府邸,这才问道:“为何你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镇国府等我吗?”
“你怎么会……”
“宋郎,你不知道我的苦啊,整个镇国府的人都跑没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府里,我害怕啊!”
林清柔说着就凄凉地哭起来,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我原本已经在府中等你回来接我,可你才离开三天,姜泗就不在府里了,姜枝那个小贱人也不见了。”
“就剩下我和姜嫣在府里,我又听到端王要被……的事情,心里就害怕。”
宋万的双眼一凛,问道:“端王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我记得此事在京城内不能传播。”
林清柔呆呆地看着他,道:“端王真的要谋反啊?还是带着姜泗一起?这……你也要吗?”
她这凄凉的样子让宋万满满是可怜,但还是沉声说道:“这个事情太危险了,你不宜多知。”
“你先去好好洗漱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