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菊花带着儿子狼狈消失,姜苗噗嗤笑出声。
一百文的租金啊,才摆了一天就被轰出市场了。
所有投资都打了水漂,张菊花回家不挨揍才怪。
宋大山被姜苗的反应整得一头雾水:“娘,你笑啥呢,咱得赶紧回家,找族长告状去。”
“不用,我就是故意恶心她才这么说的,我刚才在人堆里看见族长的儿子了,放心吧,族长绝对会知道这事。”
“也对,从儿子嘴里听见这事比咱们告状好。”
宋三水抬着脸好奇:“那咱们是回家还是继续卖蚂蚱饼?”
“不回家也不卖蚂蚱饼,今天摆脱了晦气,还打出了名气,买几块肉回家吃。”
说着,姜苗握住餐车扶手,朝永丰粮油推。
两兄弟忙不迭上前,接过姜苗手里的车。
“娘,你歇歇,我们推就行。”
“是啊娘,我和大哥是男人,劲大,这里人多,你先拿着钱去永丰粮油吧,我们随后就到。”
“好,那你们慢点,咱们去永丰粮油汇合。”
说完,姜苗加快步伐,挤进人群,从人缝中扒拉着往前走。
好不容易来到永丰粮油,才发现外面排了长长的队。
在门口招呼客人的伙计眼尖,发现姜苗,迎上前来:“姜娘子,今天买几石米?”
“今天不买米,我想买些香料。”
“做什么肉?”
“红烧肉。”
“有!我们掌柜早就配好这样的料包了,花椒桂皮八角糖等香料都汇在一包里,一包三十文,能卤五斤肉,来一包不?”
“那就来一包吧。”
“得嘞,我这就给你拿来。”
排队的人见伙计厚此薄彼,不服气地嚷嚷:“凭啥先给她拿?我们也急着回家吃饭呢。”
伙计冷哼:“就凭人家要的东西简单,我走几步就能拿来一个料包,让人等那么久干啥?你们谁还要料包?我一并拿来。”
这话一出,大家都静了,没人再有意见。
伙计挺直腰杆,昂着脖子回屋拿料。
当姜苗数出三十文时,他已经返回来了。
“姜娘子,这是你要的料包,拿好别掉了。”
“好。”
拿到货交完钱,宋大山和宋三水还没推车赶来。
姜苗不想站在原地等,跟伙计打了声招呼,让伙计看见两兄弟说一声,自己先去肉摊买肉。
喊句话的事,不费什么功夫,还能落个好,伙计自是满口答应。
到了肉摊,姜苗指着肥瘦相间的带皮五花肉问:“怎么卖的?”
“五十文一斤,娘子来多少?”
“买的多给便宜吗?”
“那必须,娘子要是来三斤以上,我每斤给你让两文。”
“行,给我来五斤。”
摊主担心自己听错了,谨慎起见,又问了一遍:“多少?”
“五斤,可得给我足称啊。”
“那是自然!必须足称!”
摊主喜滋滋地割肉,姜苗开始数铜板。
一斤48,五斤就是240文。
数完铜板,摊主也已经把肉包好了。
钱货两讫,姜苗本该走的,但是宋大山和宋三水还没来,一家人还没汇合。
“老板,我在你这里等个人没问题吧?”
“行啊,正好我这里没啥人,你还能跟我聊聊天,对了,你听说了吗,姜苗的蚂蚱饼吃死人了。”
姜苗一愣,转过头去:“你听谁说的?”
“听顾客啊,人家都说了,一个老太太吃了姜苗卖的蚂蚱饼口吐黑血,连话都没来得及喊,一命呜呼!”
“都是谣言,毒饼不是姜苗卖的,是同村人张菊花假装姜苗卖的,这事市吏大人已经处理过了,不久就会张贴布告,向大家说明真相。”
“你咋知道?”
“因为我就是卖蚂蚱饼的姜苗。”
“……”
摊主哑口无言,像被谁定身了愣在原地。
一张脸红了黑,黑了红,跟个调色盘似的。
额前的汗珠子一滴接一滴,他干巴巴地解释。
“我、我这也不知道,我没过去看,我一直在这边卖肉来着,抱歉啊,原来你就是姜苗。”
“没事,你不在现场不知情也是正常,现在你知道了,麻烦你帮我说说,我的饼是安全的,不带毒。”
摊主抹了一把汗:“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娘,我们来啦!”
人群中的宋三水看见姜苗,远远地就抬起手臂打招呼。
姜苗带着肉过去,给他们展示完有多大一坨才锁到储物区。
“走吧,回家吃肉。”
“嗯嗯!回家吃肉!”
今天收摊早,都到家了还没到午饭点。
宋二青和宋秀秀不在家,应该是出门抓蚂蚱了。
好在姜苗今天出门带了钥匙,不至于被锁到门外。
“娘,我和三弟出门砍竹子了,回来编几个竹筐,看谁买的饼子多就送出去。”
“行,你们小心点,我在家做饭等你们。”
两兄弟出门后,姜苗也开始忙碌。
先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冷水下锅,放葱蒜焯水。
与此同时,她又用第二个铁锅烧了一大锅热水。
随着时间流逝,第一锅逐渐出现浮沫,姜苗拿木勺小心翼翼往外撇。
等浮沫撇干净,五花肉也煮得差不多了。
她拿笊篱将肉捞到盆里,又从第二锅舀几瓢干净热水清洗肉块。
接着把洗干净的肉下到第二锅,并放上从永丰粮行买的卤料包。
大火烧开后转为小火,盖上盖子一直煮,煮到肉质软烂即可出锅,操作非常简单。
煮肉的锅不用人守着,姜苗去屋后检查她养的蚂蚱们。
这些天,她只提供完全无毒的草叶和水,保证它们一直存活。
笼子里的粪便都是干燥的深色小颗粒,说明蚂蚱没有生病也没有变异,可以磨粉了。
十六个笼子挨边检查一遍,确保所有的粪便都没有异常,姜苗才放心离开。
今天出了大事,还没数剩了多少钱,正好趁这个时间数一数。
她抱着车上的存钱罐进屋,全部倒在桌上,顺便把自己斜挎包里剩的几个铜板也倒出来。
一共78文。
比昨天要少,但也满足了她每日给自己定的营业额。
查完钱,心里有个数,姜苗收起铜板全部倒入存钱缸,又拿个蒲扇去屋外,一边扇风一边等人。
太阳还在高升,逐渐升到正顶。
宋二青和宋秀秀背着背篓回家,看见姜苗在家里,很是惊喜。
“娘,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娘,今天早上见到市吏大人了吗?”
“别急别急,我一个一个回答,见到市吏了,但也发生了另一件事…”
姜苗不是一个无私的大人,她没有独自咽下苦难,而是一五一十说出外面发生的情况,让所有家庭成员都知晓。
听完真相,兄妹俩义愤填膺。
“这个张菊花,居然用娘的名字卖毒饼,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认,真是个孬种!”
“娘,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出去把宋阿牛揍一顿,敢欺负我宋秀秀的娘,我就揍她儿子!”
姜苗递过去两碗凉水:“都喝碗水,润润嗓子也消消火,听我慢慢说。”
“张菊花丢的可不是我的脸,是宋氏一族的脸,等晚上人都回家了,族长绝对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