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姜苗觉得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她蹲下身子,和卖牛崽子的老妇视线齐平。
“婆婆,您是姓曹吗?”
老妇感到莫名其妙,但看在有顾客的份上,还是如实摇摇头。
“那您的丈夫姓曹?”
“我丈夫也不姓曹啊,我说你这娘子是不是脑子不好,为啥总觉得我俩得有个姓曹的?”
姜苗:……
她突然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好,怎么就跟姓曹的杠上了?
“不好意思啊婆婆,我邻居跟我说镇上有个姓曹的人家养了牛,我看你在卖牛,还以为你就是她说的人家。”
“镇上养牛的多了去了,光我知道的,就有…”她停顿几秒,“还真有一个姓曹的,你找他有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从他家买点牛奶。”
“那你别去了,他家母牛两天前难产死了。”
说完,老妇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自荐道:“我家母牛刚生了崽子不久,奶正流得欢畅,不如你买我家的牛奶?”
“行啊,你家牛奶咋卖的?”
“一斤奶你给我…十文钱吧,我也不多要你的。”
“你家母牛能出几斤奶?”
“我家母牛奶水足,一天至少能出两斤呢,你要不信跟我过去挤,挤不出两斤我按一斤卖给你。”
姜苗没有立刻答应,她怕自己跟过去会发生强买强卖的事情,又怕真的错过牛奶,便想着回去带几个人来。
“婆婆,我没带那么多钱,也没拿装牛奶的桶,这样,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回去拿钱和桶。”
“呦,我还得等你啊,你家远不远啊?”
“不远,你不是要卖牛崽子吗?先在这边卖着呗,顺便等我回来。”
“也行吧,你可别坑我,一定要快去快回啊。”
“放心吧,我拿了钱就回来。”
老妇怕姜苗一去不回,姜苗也怕老妇等得不耐烦直接离开。
所以她回去的路上是用跑的,带上宋二青后,两人一起跑。
直到看见老妇抱着牛崽子的身影,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渐渐慢下来。
“哎,这里!”
老妇看见姜苗,高高地挥起手,嫌姜苗走得太慢,抱着牛崽子跟她汇合。
“你可来了,我刚才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说谎呢。”
“嗐,我从不跟人说谎,对了,我回去拿钱时碰上我儿子了,他说怕我提牛奶累,主动跟上来,婆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说完,老妇从上到下打量宋二青,嘀嘀咕咕的:“我怎么感觉这孩子有点眼熟?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他?”
“我儿子以前经常在镇上玩,没准你见过他吧。”
“哦,也许吧,走吧,我领你们去我家拿牛奶。”
老妇虽然年纪大,腿脚倒是不慢,甚至比姜苗的脚步都要快。
不出十分钟,一行人就来到老妇家门口。
她掏出钥匙,开锁后推门进入。
姜苗在观察环境时,正好跟牛圈里被拴着的母牛对视。
它的眼神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定定地看着老妇怀里的小牛崽。
眼睛湿亮亮的,像是盈满了泪水。
牛会哭吗?
姜苗不知道。
但她看见这样的眼神,心底却生出一股不可言明的悲伤。
“这位娘子,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挤牛奶?”
“我挤?”
“咋,你不会?”
“我确实不会,担心伤了它,要不婆婆你帮我挤吧?”
一听会伤到牛,婆婆怕了,连忙接过姜苗手里的桶,先称了桶的重量,才麻利地去牛圈挤牛奶。
挤完牛奶,又上了一次秤。
“娘子,你可看清楚了,两斤多一点的牛奶,我也不跟你多要,就按两斤给你算,给我二十文吧。”
“行,二青,还不接桶去?”
说着,姜苗数出二十文,交到婆婆手里。
临走时,她又多嘴问了句:“婆婆,你还知道谁家的母牛能产奶吗?”
“这个…”
婆婆没点头也没摇头,像是在思考利弊。
姜苗没有催促,只微笑着等她回复。
终于,婆婆还是摇头:“没有,不知道。”
“好吧,我还想着如果你给我带一个人,我就给你两文钱的报酬呢。”
“当真?”
“我从不骗人。”
姜苗能看出,婆婆在金钱的诱惑下动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咬牙拒绝了。
“婆婆,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能不能不带人过来,只跟你说那人的位置?”
“当然啊,但前提是你说的位置没错,所以得等我们买完牛奶,才过来给你报酬。”
“那不行,你先给我钱,我再说位置,不然你买完她家的牛奶不来我这里了怎么办?”
“这简单啊,你跟我娘去不就行了?”宋二青忍不住插嘴。
“这简单个屁!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就让我跟?我才不跟呢。”
见她一脸严肃,姜苗也忍不住绷紧心里的那根弦。
“那人是谁?”
“刘翠兰!”
“刘翠兰?”
姜苗一脸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个厉害人物啊。
“她家的狗吃了我家的鸡,我都在她家翻到鸡毛了,她还不承认,硬是说她家狗没吃鸡,一文钱也不赔给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姜苗无语透顶,她还以为啥呢,结果是两家人的矛盾。
“婆婆,刘翠兰家在哪?”
“你先把两文钱给我,我再说,你甭担心我骗你,我一个老婆子,力气不如你俩年轻人,如果发现我撒谎,你俩尽管上门把钱抢回去,我也奈何不了你们。”
“行吧。”
姜苗还是妥协了,掏出两文钱给了婆婆。
有了钱,婆婆瞬间变脸,笑着给姜苗指路。
“瞧见那个缺了一角的大门了吗?那狗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眼看婆婆的话题又要回到狗上,姜苗赶紧打断:“所以那就是刘翠兰家,是吧?”
“啊,对,那就是刘翠兰家,她家的母牛前段时间也生了牛崽子,现在应该也有奶。”
“好,多谢婆婆。”
得到信息,姜苗直奔刘翠兰家而去。
刚靠近大门,还没来得及敲,里面就传来凶悍又嘹亮的狗吠。
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怒骂。
“叫叫叫,又叫个什么玩意儿?路过个人你就叫,也不看看人家是不是来咱家,真是吃饱了没事干闲得慌。”
姜苗适时敲门:“是刘翠兰婆婆吗?”
门内沉默几秒,响起一道低低的夸奖。
“呦呵,大黄,这回你还真叫对了,还真是来咱家的,大黄真厉害,耳朵就是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