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的事过去后。生意不但没掉，反而又涨了。
阿福每天站在门口数人，数得手都酸了。这天晚上打烊，他把本子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师娘，我发现个事儿。”
林悠悠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他。
“什么事？”
阿福说：“这几天进来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买的人也多。关键是，退货的几乎没了。”
林悠悠点点头。
“正常。”
阿福问：“为什么正常？”
林悠悠说：“因为客人比出来了。钱记那边东西差。服务差。还不让退。咱们这边样样好。客人自然来。”
阿福琢磨了一会儿。
“哦，就是货比货，得扔。”
林悠悠笑了。
“差不多。”
吴账房在旁边翻开账本。
“我算了一下。这个月流水，比上个月涨了两成。”
阿福眼睛亮了。
“两成？”
吴账房点头。
“两成。老客来得勤了。新客也多。最关键的是，退货率降到了几乎没有。以前一百单里，总有四五单退的。现在一百单里，一单都难找。”
小川说：“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歇歇了？”
林悠悠笑了。
“歇什么歇。这才刚开始。”
小川愣了。
“刚开始？生意不是稳了吗？”
林悠悠说：“稳了，但还得想下一步。生意这回事，不进则退。今天稳了，明天就得想后天的事。”
阿福问：“那下一步想什么？”
林悠悠说：“你先说说，这几天客人都是什么情况。”
阿福翻了翻本子。
“老客还是那些。马师傅、周婶子、李木匠，隔三差五就来。但新客越来越多了。”
林悠悠问：“新客哪儿来的？”
阿福说：“有的是听老客介绍的。马师傅他们天天在菜市场帮咱们说话。好多人听了，就来了。有的是路过看见体验区进来的。在门口坐坐，尝尝，摸摸。觉得好，就买了。”
林悠悠问：“那他们买了什么？”
阿福说：“什么都买。有的先买洁齿粉。用得好，下次来买刷子。有的先买储物凳。用得好，下次来买洁齿粉。还有的一次买好几样。”
口碑的力量
柳娘子在旁边说：“这就是‘连环套’。一样好，样样好。客人信了咱们，就什么都从咱们这儿买。”
林悠悠点头。
“对。这就是咱们跟钱记不一样的地方。”
阿福问：“哪儿不一样？”
林悠悠说：“他们是卖一样是一样。卖完不管。客人买了就走了。下次来不来，他们不关心。咱们是让客人信咱们。信了，就一直来。来了，就什么都买。”
吴账房说：“这就是‘差异化’。”
阿福问：“什么差异化？”
吴账房说：“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咱们的东西好。服务好。让退。让换。让试。钱记一样都没有。客人一比，就知道选谁。”
阿福点点头。
“懂了。就是咱们有的，他们没有。”
林悠悠说：“对。”
阿福问：“那咱们以后就一直这样？”
林悠悠说：“对。就守着这几样。东西做好。服务做好。让客人放心。日子长了，自然立住了。”
翠娘在旁边问：“那钱记那边呢？他们关门了，会不会再开？”
林悠悠说：“不管他们。他们自己会把自己折腾没的。咱们做好自己的就行。”
小川说：“那万一他们换个牌子再开呢？”
林悠悠想了想。
“换牌子也没用。东西还是那些东西。服务还是那个服务。客人不傻。上过一次当，就不会上第二次。”
吴账房点头。
“对。名声坏了，就完了。换什么牌子都没用。”
大家都不说话了。店里安静下来。
林悠悠站起来，看着大家。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还得早起。大家回去歇着吧。”
大家散了。阿福走到门口，又回头。
“师娘，咱们真的立住了？”
林悠悠笑了。
“立住了。但立住不是终点。是起点。”
阿福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走了。
店里剩下林悠悠一个人。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外面。街上安静下来。天黑了。灯一盏一盏灭了。
她往后院走。啾啾站在后院的门框上，歪着头看她。林悠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啾啾往她手上蹭了蹭。
“走吧，回屋。”
她抱着啾啾，进了屋。躺下的时候，啾啾站在床头的架子上。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着，埋进翅膀里。
林悠悠看着它。脑子里想着这些天的事。从钱记开张那天起。那个灰布长衫的人。低价活动。造谣。打折。清仓。吵架。关门。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
但她知道。最难的时候，过去了。不是因为她赢了钱记。是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路。不跟风。不降价。不吵架。就守着自己的东西。做好。做细。做长久。客人信了。老客稳了。新客来了。退货没了。生意涨了。这就叫立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头。啾啾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她手指上蹭了蹭。她笑了。翻了个身。窗外有风。桂花树沙沙响。她闭上眼。睡着了。
第二天。阿福来得早。进门就说：“师娘，我又去钱记那边看了。”
林悠悠问：“怎么样？”
阿福说：“门板还上着。门口贴了张纸。写着‘店面转让’。”
小川说：“真的不干了？”
阿福说：“不干了。东西都搬空了。就剩个空屋子。”
柳娘子说：“这才多久？一个月？”
阿福说：“一个月零几天。”
柳娘子摇头。
“太快了。”
林悠悠说：“不快。自己把自己作没了，能不快吗？”
阿福说：“那咱们要不要庆祝一下？”
林悠悠笑了。
“庆祝什么？庆祝人家关门？不好。”
阿福说：“那庆祝咱们立住了？”
林悠悠想了想。
“这个可以。晚上请大家吃饭。就咱们几个。”
阿福眼睛亮了。
“真的？”
林悠悠说：“真的。这段时间大家都累了。该歇歇了。”
小川说：“那去哪儿吃？”
林悠悠说：“就在店里。让柳娘子多做几个菜。”
柳娘子笑了。
“行。我买菜去。”
晚上。店里摆了一张桌子。几个菜，一壶酒。大家围坐在一起。
阿福举起杯子。
“来，敬师娘。要不是师娘，咱们这店早被钱记挤垮了。”
林悠悠摇头。
“不是我。是大家。阿福天天站门口数人。小川天天跑腿送货。翠娘天天招呼客人。柳娘子天天理货算账。吴叔天天拨算盘。还有老客们，帮咱们说话。少了谁都不行。”
阿福愣了愣。
“那敬大家。”
大家笑了。举杯，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