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渐渐冷了。
早上开门,阿福都要往手心里哈口气。白气一团团的,飘一下就散了。街上的人,都穿上了厚衣裳。有人缩着脖子走,有人把手揣在袖子里。
林悠悠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冬天来了。店里该卖点什么?
她把大家叫到一起。
“天冷了,咱们是不是该进点冬天用的东西?”
阿福问:“冬天用的什么东西?”
柳娘子想了想。
“比如暖手的东西。街上有人卖汤婆子。铜的,灌上热水,能暖一晚上。但价钱贵。不是谁都买得起。”
翠娘说:“还有那种小炭炉。可以拎着走,暖手用。但也是铜的,贵。”
林悠悠问:“有没有便宜点的?”
小川说:“我见过有人用布缝个小袋子。里面装点什么东西。捂在手里也暖和。但不知道装的什么。”
吴账房放下算盘。
“那叫‘暖手囊’。里面装的是炒热的粗盐或者谷物。用布包着,能暖好久。成本低,做起来也简单。”
林悠悠眼睛亮了。
“这个好。便宜,实用。谁都买得起。”
她看着柳娘子。
“你去打听打听,谁会做这种东西?”
柳娘子点头。
“行,我这就去。”
柳娘子跑了。半个时辰后回来。
“街尾有个王婆婆。专门做针线活的。会缝这个。价钱也不贵。一个几文钱就行。”
林悠悠说:“行。先做一批试试。让王婆婆做二十个。里面装炒热的粗盐。放在店里卖,看看有没有人要。”
柳娘子说:“那我跟她说去。”
林悠悠说:“价钱谈好。别让人家吃亏。”
柳娘子点头。
“知道。”
她又跑了。
下午回来。
“王婆婆答应了。一个五文钱。布料她出,盐咱们自己买。”
林悠悠说:“行。先做二十个。做好了,我来结账。”
柳娘子说:“好。”
第二天。王婆婆送来五个样品。用蓝布缝的,巴掌大小。针脚细密,摸着舒服。
林悠悠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好。”
王婆婆说:“您要是觉得行,我就接着做。”
林悠悠说:“行。就照这个做。二十个,要多少天?”
王婆婆说:“三天就行。”
林悠悠说:“好。做好了送来。”
王婆婆走了。
阿福凑过来。
“师娘,这个能卖多少钱?”
林悠悠想了想。
“卖十文吧。成本五文,赚五文。不贵,谁都能买。”
阿福说:“行。”
三天后。二十个暖手囊送来了。蓝的、灰的、花的,都有。林悠悠把它们摆在柜台上。旁边写个小牌子:“暖手囊,十文一个。炒盐装填,可反复用。”
阿福问:“这个怎么卖?”
林悠悠说:“就摆在体验区旁边。让客人自己摸,自己试。觉得好再买。”
阿福说:“行。”
第一天。进来的人看见暖手囊,都拿起来摸摸。
有人问:“这个怎么用?”
阿福说:“放锅里蒸热,或者放炉边烤热。然后捂在手里,能暖好久。”
一个老婆婆听了,拿起一个,摸了摸。
“这个好。我晚上睡觉手脚凉。正好用。”
当场买了一个。
一个年轻媳妇也买了一个。说要给婆婆用。阿福给她包好。她付了钱,走了。
一天下来。暖手囊卖了八个。
阿福数了数,跟林悠悠说。
“师娘,卖得不错。”
林悠悠点头。
“这才刚开始。等天再冷点,买的人更多。”
果然。过了几天,天更冷了。早上开门,地上都结霜了。来买暖手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阿福每天都要数。二十个暖手囊,三天就卖光了。他赶紧找林悠悠。
“师娘,没了。”
林悠悠说:“那就再做一批。这次做五十个。让王婆婆多做几种颜色。蓝的、灰的、花的。让人挑。”
阿福说:“行。”
他去找王婆婆。王婆婆听了,高兴得不行。
“我做了这么多年针线。头一回卖这么多。”
阿福说:“以后还会有。”
王婆婆说:“那我多做点。家里还有几个花色。都拿出来。”
阿福说:“行。”
暖手囊热销的事,传到了胡木匠那边。胡木匠来店里送货,看见了。
“林老板,你们这店,卖什么都有人要。”
林悠悠笑了。
“不是卖什么都有人要。是卖好东西才有人要。”
胡木匠点头。
“这话对。”
晚上打烊。大家坐在一起。阿福把暖手囊的数字报了一遍。
柳娘子说:“这才几天,就卖了二十个。冬天还长着呢。”
翠娘说:“那咱们得多备点货。”
林悠悠说:“已经在做了。第二批五十个,过几天就好。”
小川说:“那除了暖手囊,还有别的吗?”
林悠悠说:“有。我正在想。”
她看着大家。
“你们也想想。冬天还需要什么?”
柳娘子说:“手套。有人戴的那种,毛线的。”
翠娘说:“帽子。还有围巾。”
小川说:“暖脚的。有人脚冷,晚上睡不着。”
阿福问:“暖脚的?那是什么?”
小川说:“就是暖手囊那种,做成大号的。装脚里。”
林悠悠眼睛又亮了。
“这个好。让王婆婆试试。做几个大号的,装脚用。”
柳娘子说:“那叫什么?”
林悠悠想了想。
“叫‘暖脚袋’。跟暖手囊一样,就是大点。”
阿福说:“行,明天我去跟王婆婆说。”
大家散了。林悠悠一个人坐在后院。啾啾站在她肩膀上。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她想着今天的事。暖手囊。暖脚袋。一样一样,都是冬天需要的。一样一样,都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她想起刚开店的时候。那时候,店里就几样东西。牙粉,牙膏,刷子。现在多了。便携凳,储物凳,洁齿粉,暖手囊。以后还会更多。
但不是乱多。是大家需要什么,她就进什么。是大家买得起什么,她就卖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头。啾啾往她脖子上蹭了蹭。
“你说,咱们的路子,对不对?”
啾啾叫了一声。
林悠悠笑了。
“算了,问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