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梁夫人家门口。
池翡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那个木盒。
玉璧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掏出手机，找到唐渊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零博士，怎么样？拿到了吗？”唐渊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看来帝钟那件事只是故布疑云，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梁夫人与她的关系，所以才非要她出手。
“东西拿到了。”池翡在电话里淡淡回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意。
“真是厉害。”唐渊说，“零博士出手，果然名不虚传。”
池翡没接话。
“唐先生，我有个要求。”
“请说。”
“明天我要参加一场比试，等比试结束后，我再把东西给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零博士，”唐渊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池翡笑了。
“唐先生，你请我来的时候，方式也不普通，咱们扯平了。”
唐渊有些尴尬地笑出声。
“行吧，零博士真是个风趣的人儿。不过……”
他顿了顿，“你怎么保证，比试结束后一定会给我？”
池翡看了一眼那个木盒。
“东西在我手里，你急什么？”
唐渊沉默了几秒。
“好，明天下午，我等你电话。”
电话挂了。
池翡收起手机。
发动车子。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员工们都基本下班了，整栋楼里只剩下三楼还亮着灯。
池翡推门进去，李念知正在整理工具台。
“池总，您回来了？”
池翡点点头。
“材料都准备好了？”
李念知指着旁边一排盒子。
“都按您列的清单备好了。点翠的老料、金丝、珍珠、宝石，一样不少。”
池翡走过去，一个个打开检查。
这是她的习惯。
做任何东西之前，必须亲手确认每一份材料。
点翠的老料，是三个月前从南方收来的。
一共十二片，颜色深浅不一，正好配凤冠上不同位置的羽毛。
金丝是特制的，比头发还细，一捆能用很久。
珍珠是淡水珠，颗颗圆润，大小均匀。
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都是她亲自挑的。
池翡一个个看完，点点头。
“开始吧。”
她换上工作服，坐到工作台前。
李念知在旁边帮忙。
那套凤冠，已经完成了九成。
凤身编好了，凤头雕好了，凤尾的羽毛一根根镶上去，珍珠流苏也串好了。
只剩最后一步——
点翠。
这是整套凤冠最关键的工序。
翠羽要一片片镶进金丝编成的底座里，每一片的角度、深浅、松紧，都要刚刚好。
差一点，光泽就不对。
池翡拿起第一片翠羽。
很小，指甲盖大小。
她用小镊子夹起来，蘸了特制的胶，轻轻放进底座里。
用手指按了按。
调整角度。
再按。
好了。
李念知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一片。
两片。
三片。
池翡的动作很慢。
很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翡放下镊子，揉了揉手腕。
“休息十分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很安静。
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
李念知递过来一杯水。
“池总，还剩多少？”
池翡想了想。
“一半左右，不过今晚十点之前我肯定能做完。”
李念知点点头。
池翡喝了口水，正要转身回去。
手机响了。
是供货商老周。
她接起来。
“老周？”
那边传来老周的声音，有点慌。
“池总，实在对不住。那批点翠的材料，出问题了。”
池翡愣住。
“什么材料？”
“就是您三个月前定的那批老料，我今天点货时才发现……被人调包了。”
池翡攥紧手机。
“调包？”
“对。我库房里的那批料，全成了假的。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走了。”
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
“池总，我查了监控，是大前天晚上有人进去过。我……我报警了，但警察说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
池翡没说话。
老周急了。
“池总，违约金我按双倍赔给您。但货……货真的是没了。”
池翡闭上眼，又立刻打开天眼。
果然，点翠的老料有问题。
十二片，都是假的。
现在已经用了六片，还剩六片。
但没有这些点翠，凤冠就完不成了。
池翡挂了电话，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老周。
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时间紧迫，得赶快想出备用方案。
李念知看着她，脸色发白。
“池总……”
池翡不停思索着。
她走回工作台，反复踱着步。
看着那顶做了一半的凤冠。
金丝编的凤身，雕好的凤头，镶好的凤尾，串好的流苏。
只差翠羽。
只差这十二片翠羽。
李念知小声说：
“池总，要不……用替代品吧？现在有些仿点翠，做得也很像……”
池翡摇头。
“不行。”
她站起来。
“真正的点翠，光泽是仿不出来的。那套凤冠，差一片都不是那个意思。”
李念知急了。
“那怎么办？明天就要比试了……”
池翡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
翻到忠伯的号码。
拨过去。
忠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睡意。
“大小姐？”
池翡顿了顿。
“忠伯，我记得您说过，早年认识几个南边收老料的人。”
忠伯清醒了。
“大小姐，出什么事了？”
池翡把事情说了一遍。
忠伯听完，沉默了几秒。
“大小姐，点翠的老料，现在确实不好找。但……”
他顿了顿。
“我记得有个人手里可能还有。不过那人脾气怪，不轻易出手。”
池翡攥紧手机。
“谁？”
“姓许，外号许三爷。早年是南边最大的料商，后来洗手不干了。他现在住在京城，一般人见不到。”
池翡记下这个名字。
“忠伯，把地址发给我。”
她匆匆挂了电话。
拿起包。
李念知看着她。
“池总，您现在去？已经很晚了。”
池翡点头。
“现在就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念知，工作室这边你盯着。万一有人来打听，什么都别说。”
李念知点头。
“您放心。”
池翡拉开门。
快步走下楼。
车里。
忠伯的地址已经发了过来，在京城东边，一个老胡同里。
池翡立刻发动车子。
她踩下油门。
车子飞快冲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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