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家母谢谢您,没您引荐,我们抽号排队需要等八个月。”
思忖片刻,胡伟考虑到老板大大对他很好,不放心叮咛:“您还是和少夫人敲定好细节吧,别让她空等。”
“明天婉婉会准时把票根发我。”
池渊十分笃定,脑海浮现出甜蜜回忆,黎婉晴每每主动布置亲密互动。灰蓝色双眸安静如水,逼人的冷厉在不知不觉之间退去。
胡伟扶扶金边眼镜,默然无语,在心底替老板大大祈祷,最好如老板大大所愿吧。
“苏炎厂子办在沅城是吧,把他贿赂沅城李书记的证据交给徐秘书,他知道后续该怎么办。”池渊淡然安排。
胡伟错愕,不确定问:“现在给吗?”
年底羊正肥,容易割肉保命啊。
“徐秘书在位置三年已够资格,他比我们急,迫切需要上面人腾位置,他出手不会有闪失。提前给他准备份新年大礼,春节过完找他批沅城东海度假村项目。”
灰蓝色眸子毫无波澜的看眼胡伟,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飞快掠过的烟火人间。
“是,池董。”胡伟恭敬应道。
祥壹各个顶奢酒店何止用于赚富二代、创一代的钱,更是收集绝密信息的重要枢纽。当池渊要抓一个人把柄时,即使当事人没住过酒店,只要对方关系网内某个人出现,随便说几句相关信息,顺藤摸瓜查下去,可谓滴水不漏。
他家老板大大超绝的头脑分给感情点多好,瞧瞧这位天之骄子在感情上,比十五六岁小年轻还没经验。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人无完人。
周五,黎婉晴很是惴惴不安极,手机稍稍一亮,她的心跟着巨震。
她在等男人电话,怕收到噩耗,又恐错过好消息。
等到中午熬不住,主动拨通对方手机号。
嘟嘟声后,传来对方鼻音浓重的声音。
“喂。”
黎婉晴的心随之沉入谷底,闭闭眼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无论结果如何坦然接纳。
“作品全拉回来了?”
“没,胡伟给咱们宽限到下周。”
莫生嗓音沙哑,说几个字顿住,擤擤鼻子继续说。
听得黎婉晴摸不透发展局面,难不成比拉回来的局面还糟糕,画让扣住了?
放弃脑中杂乱猜想,直截了当问:“你哭什么?”
“我没哭啊,昨天让冻感冒了,整条呼吸道烧疼烧疼的。”
莫生说得格外凄凉。
黎婉晴不落忍,批出假期:“你休息三天吧,我盯着吧,下周你再去现场。挂了,你减少用嗓吧,好好修养。”
“别急,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她的画能全球巡展,我倍感骄傲。我下午输完液看看恢复情况,能好转明天我继续去。”
听着破锣嗓子发出类似磨啤酒瓶的声音,黎婉晴将原则坚持到底:“必须休息三天,否则以后禁止你参与。”
“好吧,婉晴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莫生欲言又止,黎婉晴断然拒绝:“犹豫的话别说。”
挂断电话,刚锁屏信息来了。
莫生:【婉晴姐,老师最宠你,如果她尚在人世应该最不想看到你被欺负。关键自己把后背留给敌人纯属愚蠢行为,我建议与其等池渊他们随时可能收回使用权,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给画撤走。】
莫生愤愤不平之言意外戳中黎婉晴痛处,她过去三年始终保持等池渊做出决定,她被动找策略的状态。
正自省中,新信息接入。
【祥壹上月初在媒体宣传过画展,咱们此时撤回画作,万一画展当天馆内空空如也,他们失信于所有预约之人,该他们焦虑才对。婉晴姐你别心软哈,咱们不求鱼死网破,只要他们同意画展顺利举办,万事大吉。】
对哈,黎婉晴懊恼拍下额头。她和池渊确实没签合同,但上月祥壹公开宣传,且预约满额,被动的是祥壹啊。
纤细手指愉快按下回复:【我知道啦,我来处理。】
在灵动岛划掉莫生发来的加油表情,黎婉晴抽出备忘簿,来到品茶矮几前坐下。握住万宝龙藕色钢笔,写好三条沟通重点。
挨个校队过,找律师了解清楚情况。抬手按向胸口,反复劝告自己,缓解心脏狂跳的慌乱。
‘池渊不会吃人,黎婉晴你勇敢点啊,你可以的。’
待心跳恢复平缓些,给池渊拨通电话。
“婉婉,票根发我微信即可。”
有磁性的声音闯入耳畔,黎婉晴略微思索对上号。
握笔在最后一条备注项右边画个勾,柔声应‘嗯’,试探性问:“池渊,那场地的事?”
“看你日后表现吧。”
不可一世的话再现出锁喉窒息感,火气飙升,黎婉晴合上钢笔笔帽,平放至本子上方。
端起杯子喝口水润润嗓子,将通话界面最小化,找出律师发她的记录,严肃叙述。
“首先根据国内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该条明确了只要项目开始动工,合同不限于书面,我能出具微信、通话等证据均有效。”
一口气说罢,略等两秒,黎婉晴把这算作对方放弃反击机会,她继续看记录陈述。
“其次根据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合作期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后祥壹已经大肆宣传画展,你此刻毁约,不光要赔钱还需承担祥壹名誉受损。”
两秒过去、新的两秒过去、好多个两秒过去,电话对面依旧死寂。
黎婉晴拇指不住搓动食指骨节,缓解恐慌不安。
终于,好像过了一世纪那么长,她听到没有感情的低沉冷笑。
“呵,你去找媒体曝光吧。把你和爷爷谈的租赁细节公开,让爷爷好好看清楚他宠爱的孙媳妇所作所为。尽管闹,无论几倍赔付,我给得起。”
池爷爷!
在意之感冲垮所有,黎婉晴下意识解释:“我没有要伤害爷爷的意思,我知道爷爷身体受不起刺激。我同意继续更新自媒体号恩爱动态,无非想他能开心。我不会找媒体,但你太欺负人啦,你明知道妈妈遗作巡展、帮妈妈洗清冤屈是我最大的心愿。”
委屈化作点点酸涩,染红了眼睛,哽噎了声音。
“婉婉,我、其实本意是,”
仓猝低呼喊出她乳名,真心吐诉断断续续,似被诸多违背本性的晦涩阻拦,再无机会拼凑完整,焦急汇报插入打断。
“池董会议两分钟后开启,参会人员全部就位。”
“嗯。”
池渊冷声应过,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