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禁止黎婉晴做此类出格之事。
可,她想到林娜佳身边的余经理,还有池渊无心之话,她必须找寻出答案,否则她一刻都不愿继续多呆。
狠狠心,钻进书柜坐到黑檀木板上研究保险柜。
黑色保险箱是老款,转动三圈数字对上码可开锁。
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次数报警。
看似容错率很高,实则不然,黎婉晴总不能整晚上坐在这里尝试吧。行为太古怪,会让佣人们起疑。
她打算暂时尝试三次,能打开最好,没开等深夜起来继续弄。
先试过池渊生日,错误。
试自己生日,依旧错误。
试池爷爷生日,还错误。
什么鬼?
黎婉晴好奇心让勾起,不信邪的又试了两组数字,祥壹在港敲钟日期、两人结婚日期。
全错。
看眼表,距离和女佣约好放水时间剩下八分钟。
决定最后试一把,死马当活马医吧。
把她生日年份换到16年,池渊在她闺房拉起哭泣自己那天。
咔——!
锁心对上位置,柜门朝外弹开。
黎婉晴内心五味杂陈,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推回柜门,装作从未发现保险柜存在。
沉淀下微微泛起感动的错乱之心,把手电筒光打向柜内。
她看到三份合同,大概翻过,两份跨国铜矿生意合同,她第一次知道池渊居然经营这类型生意。
剩下那份合同她没看懂内容,类似西班牙语的文字,实在无法识别。
没时间细看,注意力被最下面的老旧备忘簿吸引。
她一眼认出已经褪色的本子,是她上高中时学校门口所卖样式。她有同款,留在黎家书房抽屉。
拿出来翻开,首页一行字映入眼帘。
【婉婉16—20岁全面记录】
没来及看清楚后面具体内容,书柜外面传来焦急呼唤。
“少夫人,您在吗?”
魂差点让吓没,本能关掉手电筒,给赃物塞回原位,推上保险柜门。
捂住胸口稍缓缓,长吁口气。没立刻回话,静等女佣离开书房去别的屋子寻人,她手脚并用爬出来。
把挪乱书籍归位,矮身溜进主卧洗手间,从里面回答道。
“你去把按摩浴缸放好水,完后把我藏蓝色那套睡裙送过去。”
“是,少夫人。”
有惊无险蒙混过关。
舒舒服服泡个澡,做完全身护理,头发已干,她调好闹钟准备半夜行动。
刚趴到床上,卧室门被敲响。
“怎么了?”
懒得下床,扯开嗓子问。
“少夫人,王管家让我来请您下楼,他说有些事得和您解释清楚。关系到他工作失责问题,不说清楚他无法安心入睡,非常愧疚。”
小手拉过被子蒙上头,两眼一闭,宣布。
“我已经睡着了,有事要不托梦,要不明天再议。”
女佣怯生生应声‘好的’,门外再无动静。
昏沉沉睡去,不多时,闹钟准时响起。
手搓搓脸,两指扒开眼皮,反复给自己洗脑,我不困我不困。
坐起身按亮床头灯,踩着拖鞋前往书房。
倏地,她顿住步子,套房门底下透出丝丝亮光。
佣人还没睡?
拉开门,走到楼梯口,随光往下一看,她顿感无语。
一高一矮两个人笔直立在楼梯口,得亏他们还知道开个灯,不然和鬼片现场毫无区别。
深山、老屋、两个面无表情的人、一动不动。
嘶!
倒抽口凉气,善心发作。
理理睡裙,走下楼,坐入深咖色真皮沙发内,没好气说。
“行吧,我服气。”
朝立于管家身旁的女佣招招手,安排:“你去把泡脚的桶和药材搬过来,我坐在这里泡泡,顺便听听王叔给我编催眠故事。”
女佣应‘是’领命离开,十分钟后黎婉晴把脚放进45°水里,享受着桶内滚珠自动按摩。再端起后厨送来的燕窝牛奶喝口,舒服得眯起双眸。
心情转好,面朝王管家的笑容多出几分真切,“请讲吧。”
六旬老人陪池老太爷拼过生意场,三年前老太爷退位让贤,少爷执掌大权,他便谋了份轻松活儿,过来君庭当管家。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让黎婉晴炽热视线盯得有点毛毛的。
“少夫人,少爷没给您提过儿时旧事吧?”
敛起不该有的琢磨心思,王管家低眉顺目询问。
“讲过呀。”黎婉晴随口忽悠。
王管家一噎,抿平想抽动的嘴角。
据他了解少爷从未和人提起过儿时伤疤,包括少夫人和至交朋友。
一年前少夫人无意间在老宅仓库发现泛黄相册,细问过相关事情,少爷禁止他透露,他唯有找借口搪塞过去。
如今少爷同意旧伤重揭,怎么少夫人反而兴趣平平?
“少爷母亲从未正式嫁入池家,外界光知道少爷出生于巴尔莫古堡,生母是欧洲贵族,无人清楚具体是哪位皇亲国戚。其实该说,少爷母亲视老爷和老太爷乃至少爷为仇人。”
玩闹心思让王炸介绍按停,黎婉晴收起不正经笑颜,严肃问:“完后呢?”
“27年前,老爷和少爷生母相识于一场舞会,两个优秀的人如同两块磁铁,一见如故、疯狂吸引。六十天,他们爱得轰轰烈烈。于罗马万神殿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拥抱在巴黎街头热吻,至白崖边依偎看夕阳憧憬相伴晚年,在威尼斯船上互送定情信物。唯美爱情本该有个好结局,可惜,”
王管家讲到一半顿住,接过女佣递来的手帕,轻试过微湿眼角。
黎婉晴跟着绷紧神经,她没法催促,干等着王管家从悲戚中缓过来。因为她知道转折词和老管家的怅然,远远不及命运残酷万分之一。
“可惜啊,老爷从开始便带着目的去接近少爷生母。他拿到核心机密,取回老太爷指定五件古董之时身份暴露。少爷生母无法接受被挚爱所骗,隐瞒怀孕消息强硬分手。两年后少爷被送回,他生母家族禁止少爷进入枢密院登记,他们称呼少爷为流淌肮脏血液的野种。”
字字句句如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重重插入黎婉晴心间,她抿平淡粉唇瓣,良久无语。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家族名誉难道比血脉至亲重要吗?
她是个凡人,俗气得很,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