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抄小道离开主楼,快跑出写生花园,横穿过马路,来到一座破旧小二层楼前。
此处大门临街,与古堡间隔花园和整条马路,不算御园区域。
黎婉晴抬头眺望,意外觉得有点眼熟。
在楼顶端挂着一块很大的广告牌。
用艺术体镂空刻出两行字。
首行大字:【国画大师刘杰锋美术室】
第二行小字内容甚是微妙。
【专业技术、专业指导,万事交给我们,您放心】
画室借大师名头点题非常气派,可惜宣传语很俗气。不像在搞艺术,更像黄牛当街拉生意。
黎婉晴首次送小奶团子来上课,她差点搞错,让小李停在有明显标志的此处。
握住正门铜把手,往外拉,发现被锁。
眺望四周,看到楼侧面有扇窗户未关严。
她带头走去,推开翻身入内。小李和莫生各抱一个孩子,紧跟其后。
进到杂物室内,她被厚厚尘土呛得差点咳嗽出声。
从包里取出六张湿巾,一张捂在嘴前,其余递给身后人们。
吸着潮湿的空气,她来到房间门前。
拉把,照旧被锁。
侧头,用桃花眸子给小李打了个暗示,小李当即拿出挂在钥匙窜上的指甲锉和掏耳勺,捅进锁内。
他俯身耳朵贴在门上,细听其中动静,两件小工具配合着来回探入,或重或轻。
咔——
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门开了。
小李率先走进灰暗过道,轻手轻脚,四处观察。
止步在把头第二间房子窗户边的视线死角处。
他猫腰蹲下,朝黎婉晴点点头,表示屋内有人。
大伙默契矮身靠近,蹲在窗户底下保持统一偷窥姿势。
房间内。
苏梅洛被绑在椅子上,四周有五个大汉。
两个人背手站立,守在门前。
另外两个扯去苏梅洛衣物,剩下一个男的手劲很大,捏住苏梅洛脸,让她面朝正前摄影机。
苏梅洛嘴里塞着成团手帕,脸色煞白,双眸瞪大,眼底全是恨意,身上能遮挡的布料所剩无几。
画面过于残暴成人化,黎婉晴扫眼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心底升起愁云。
大白天,还是法治社会,而且此处位于御园对面。她万万没料到会出现危险,全当苏分又在搞恶作剧。
停止内耗愁思,低声命令小李。
“你先带芸京和毛旭回御园去。”
“好的,少夫人。”
小李准备一手抓住一个孩子,轻松完成任务。
结果双手同时抓空。
两个小孩很机灵,在黎婉晴话音落下之际便离开小李,跑到黎婉晴身边另一侧。
“已婚漂亮姐姐,要走一起走啊。”
毛旭用小肥手拽着米色开衫袖口,小声说。
“对呀,姐姐,我们可是同队的伙伴,我要和你共进退,我不想先离开。”
小奶团子轻声认同。
难得听到漂亮小公主附和自己意见,毛旭心情比花开还美。
挺挺胸脯,朝黎婉晴张开右手五根指头,剖析起能站住脚的理由。
“里面有五个壮汉呢,我们如果走了,只剩你和莫生哥哥,等于羊入虎口啊。”
黎婉晴蹙起柳眉,用手遮住手机屏幕光看眼,果然信号为零。
没功夫照顾孩子情绪,坦白事实。
“我和莫生如果见情况不对,起码能跑,你们留下更麻烦。”
“可是,姐姐,”
小奶团子欲要坚持,被厉声严词打断:“听话,回去,如果我们半小时没折返,你去找和我同行的姐姐,让她赶紧过来救人。”
“婉晴姐啊,”
莫生双手扒在窗沿,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
不是逞强的时候,唯有顺着大胖小子话往下说:“我建议全退出去,直接报警吧。”
里面五个花臂大汉明显是有组织的社会团体,和这种人没法讲大道理。
目睹他们作案过程已经非常危险,倘若再让他们抓住!
他个大男生倒没啥,撑死吃点皮肉苦头。
可其他人,尤其是黎婉晴一旦让混混们抓到,那他实在愧对师父在天之灵啊。
莫生要退的态度明确,黎婉晴回头望眼小李,在其眼底中同样捕捉到信心缺乏之色。
她不再犹豫,同意:“行,咱们先撤。”
哐当!
一声巨响引得众人齐齐顿住步子,趴回原位眺望。
扣押人的房间窗户被大块石头砸碎。
有个短小胳膊伸入,用手中小铲子把悬而未落的玻璃碎渣全部推到地面。
紧接着,外面小人纵身一跃跳进房间,气势汹汹喊道。
“你们放开她!”
“苏分!?”
黎婉晴眼疾手快,捂住毛旭嘴巴,拦下他大喊。
里面五个大汉惊讶程度不亚于毛旭,足足愣住半分多钟。
掐住苏梅洛脸的大汉先行敛起诧异之色,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
“小丫头,你堂姐她爹欠我们高利贷,把她卖给我们了。我们道上有我们的规矩,你要人可以,起码把钱还掉对吧。总不能空口白牙的要吧?”
黎婉晴稍稍松口气,好在为首混混认出苏分。
魔丸小朋友是非常讨人厌,但黎婉晴对她态度始终如一。好歹对方是小孩,还和小奶团子是同学,不至于狠毒希望她遭遇不测。
“苏梅洛是苏家保姆和苏炎酒后乱性所生杂种,在苏家她只是我的一条狗,听我使唤陪我玩耍,随我心情决定去留。她配得起苏炎所欠高额巨款吗?你们难道不该去抓苏炎更值钱的大儿子吗?”
苏分昂起头,颐指气使极了。
高傲大小姐姿态做到满分,可惜小孩子总归是小孩子,话里存在漏洞。
黎婉晴发现了,对面混混头目同样发现了。
他从裤兜摸出水果刀展开,轻轻划过自己食指,血珠喷涌而出。
“哈,怪锋利的嘿。”
试过,刀子直逼在苏梅洛脸颊上。
“苏家正牌大小姐指出我们抓错对象,那我和兄弟们不能白跑啊,得留下点什么让苏炎老瘪三长长记性呀。我们要得不多,小脸留个记号吧,完后让你的狗把我和我兄弟伺候好了,明天我们一准放人,去抓老瘪三大儿子。”
“不行!”
苏分瞪目怒斥。
“哈哈哈,你何必为一只能随时丢弃的狗着急啊。”
混混头目笑得前仰后翻。
言落刀子落,划过苍白脸颊,血口裂开。
“其实我们抓她,不是要逼苏炎还钱。苏炎个烂赌鬼根本没有存款,他被调查以后不动产全让冻结,他又怕我们折磨他儿子,才把这妞卖给我们。我们早了解过了,你和这妞感情很深,你倒是说了一些真话,确实她陪你玩得时间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