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价雅座黑色纱帘被侍从挑起。
此刻露面,必定带有公然宣战的火药味。
在场所有人把目光移了过去,他们很好奇,是谁敢明着挑衅祥壹少董。
视线包括桃花眸子。
黎婉晴看到棕发蓝眼的异国面孔,对方脸上挂满掌控全局的玩弄之色。
那人五官,居然与池渊有七八分神似!
在场贵客们也意识到这个迥异情况,可没人敢来回打量两个男人,也不敢明着和身边同伴讨论猜测。
毕竟能坐在二楼VIp雅座的人,资产少说也到A11以上层面。
众人只得快速收回目光,在心底悄然揣测。
淡粉唇瓣微启,没来得及侧眸观察身旁男人神色的细微变化。
手被覆住,对方指尖首次有点冰凉。
她不再选择偷看,大大方方望向池渊。
用指腹压住池渊定制衬衣袖口,往手心方向拽拽。
“我不喜欢《树影》那幅画,放弃竞拍吧。”
本身她也只是想了解其中秘密。
能拿回来妈妈遗作固然很好,拿不回也无所谓。十亿往上对池渊不算大钱,但她不愿见到坏人高兴。
而且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哄抬价格捣乱之余,很可能隐藏着更大恶意目的。
“婉婉。”
他低声唤出她乳名,握紧掌中小手:“每次找到画有关的线索时,你会充满干劲,如同小太阳,光芒耀眼、无惧任何困难麻烦。我不希望今晚我的小婉婉,失落而归。”
黎婉晴当即敛起担忧之色,尽量保持语调平静、条理清晰地分析事情。
“池渊,我们要冷静,千万别上套。如果真当冤大头,用百倍溢价买回画,会被人耻笑的。届时你公司员工怎么看你啊,他们会觉得自己辛苦赚一年的钱,还不如老板随便奢侈浪费掉的零头,对你和公司影响非常糟糕。”
“婉婉,你知道吗?当女人深爱男人的时候,才会想帮他省钱,替他操心形象。”
大手生生挨了一巴掌,池渊不恼,拇指摩挲起施暴者皓白手腕,徐徐道:“我的钱能用来买你心底愉快、眼中有光,很值。”
寥寥几句话掀起心湖层层感动,涟漪成圈。
她强撑住镇定,张嘴欲多游说几句。
有个侍从敲响雅座门。
得到批准,其躬身进入,朝黎婉晴递出淡紫色信纸。
“Raven请您自己过目。”
怕她对不上号,侍从说罢刻意看眼斜对面雅座中,身处主位的男人。
黎婉晴没有随侍从望去,她轻敲下黄花梨圆几,示意:直接放桌上。
侍从没有立刻执行,先用对讲机联系身处另一个雅座的同事,让对方询问正主。
得到Raven许可后,他将信纸平整放在两人交握的手旁边。
桃花眸子大概扫过,看到一行内容。
【若画被我买下,不如由我借花献佛,送还大师女儿手中。】
字体很眼熟,意图和行为皆有些熟悉。
与《追光》回归黎家过程,大差不差。
莫非Raven是御园主人?
可总觉得,有些小地方过于突兀,不切实际。
出神中,拍卖师喊出倒计时。
楼下权贵们,向上偷瞄次数明显增多。
他们同样好奇最终成交价,以及花落谁家。
池渊淡然拿起号牌,随手一撂。
“二十亿。”
由始至终,灰蓝色眸子从未多看挑事之人一眼。
对方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拍死即可,不值关注。
无法改变男人决定,黎婉晴唯有两指用力,将信弹入垃圾桶内。
“我给莫生回个话,他在问美术馆的事。”
得到池渊点头,她拿出手机进入聊天框,快速打字输入。
不过来回交流十来条信息的时间,竞拍价就被抬到60亿。
《天时》《地利》两处雅座的尊贵客人入场前验过资,不可能暴雷。
于是拍卖员从未叫停宛若杀红眼的无形战争,偶尔还用微妙言语拉高气氛紧绷度。
“70亿。”
Raven悠哉说罢,接过侍从递上的茶,先用鼻尖吸吸飘起香味的热气。
陶醉眯眯眼睛,嘴唇在盏沿深抿了一口,大声赞道:“好茶,dog啊,多给泡茶姑娘点小费。”
“好的,主人。”
被称呼dog之人恭敬回道,音量比Raven还高。
有点熟悉的音色喊出御园佣人口中称呼,成功吸引到黎婉晴注意。
她抽空抬眸望去,见斜对面雅座深处有个一米八三高的男人,他站于茶艺师旁。
两人在门口碰过面。
是陈潇,不,现在该称呼他为dog(狗)了。
她喉咙发紧,莫大悲哀感化作没有热度的笑容,扬起于淡粉唇瓣嘴角。
警觉到她的视线,陈潇忙拉开LV包,抽出十张美金递给茶艺师。
似在用钱掩饰狼狈。
懒得继续多看,黎婉晴抓起手机,催促刚刚联系过的人。
焦灼多等三回合竞价,信息来了。
解锁、接受、转账,操作一气呵成。
她拿过池渊准备抬起的牌子,喊道:“166亿。”
这次,坐于一楼的权贵们不再只是偷望,纷纷扭头打量起黎婉晴。
众人不单震惊祥壹少董确实宠妻,又在心底给娇小人儿贴回拜金、败家、克亲克夫的标签。
有几个上年纪的创一代老者暗自决定,以后少教训点家里儿子和儿媳,对比池渊两口子,自家孩子可太懂事了。
Raven淡蓝色瞳孔微微收缩,他将指间水烟递给dog。
喉结轻轻一滚,吐出烟雾。眉眼被笼罩其中,变得模糊。
几秒烟雾散尽后,他戏谑笑调侃:“我猜大家全在希望我来成全这份昂贵的爱情,可我偏偏喜欢另一种成人之美。这幅画,我不让。”
“200亿。”他举起拍子,不客气的发起挑衅:“祥壹少董不妨加到五百,凑个你们国家所讲究的圆满。掏出你个人可活动资金,来成就这段旷世佳话,我必然不追。”
拍卖师激动大喊:“200亿!这能算我就职经手最大数额交易了,比莫奈的《睡莲》成交价都高出十倍有余啊。各位,不好意思,我实在太激动,我得喝口水。”
接过侍从递上的玻璃瓶依云,拍卖师小口喝掉半瓶,拧回盖子放到面前木桌上。
拍卖进行到如此白热化的地步,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彼此不会再参与竞价,光图看热闹。
拍卖师一双眼睛巴巴抬高,仰望着天时一号厅,就盼亿单位的数额继续增加,带动他所得分红跟着沾光大涨。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牌子。
男人双唇微动。
醇厚嗓音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