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记得,白绪微和宁萌都是不修阵法的,眼下见他二人研习阵法,有些意外。
宁萌叹气:“因为师父符阵双修,我二人便顺势学些皮毛。免得今后被旁人笑话,说我二人枉费师父教导……”
这话难免令花隐想到了尧浮光。她琢磨了一下,点头:“有道理。”
宁萌再次轻轻叹了口气:“有道理是有道理,可是真的好累。我这几日不是在画阵便是在画符,简直老眼昏花……这世上怎能有那样多奇怪的字符,记都记不完。”
白绪微很好心地安慰她:“无妨,稍稍学一点,年末弟子考核时便可以出其不意,给对手一点惊喜,想想就帅的要死。”
“……”
宁萌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花隐的视线在他二人之间来回几番,问白绪微道:“我若没有记错,你之前是合欢宗的弟子,是吗?”
许是很久没人问过此事,白绪微愣了一下,才点头:“嗯。”
一说这事,宁萌又来了点精神,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在合欢宗的考核里年年倒数第一,勾搭不到女修便罢了,男修也勾搭不到……”
白绪微扑上去捂她的嘴,咬牙切齿:“你胡说什么?闭嘴。”
宁萌一个扭身,熟练地避开了他的动作,继续道:“自己勾搭不到人便罢了,他师姐送他的炉鼎,他还给放跑了。”
“……”
白绪微脸色黑的像锅底一般,恶狠狠地瞪着宁萌。
花隐好奇:“炉鼎是什么?”
宁萌热心解释:“就是……”
“宁萌!”
白绪微乍得抬高声音,威胁宁萌:“你再乱说,我便去向师祖告状,说你宣扬淫邪之术,带坏师叔!”
“……”
提尧浮光很管用,宁萌立刻闭嘴,乖乖坐稳当了。
可花隐还是好奇:“所以炉鼎是什么?”
“是邪术,”白绪微简单描述,“就是将人作为储存灵力之物,以合欢之法从其中汲取灵力。”
“……”
花隐后悔多问这一嘴,于是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合欢宗平日里便只修习这些吗?你的剑法是谁教你的?”
这个问题花隐好奇很久了。因为她听李复衣说过,只有正统门派才会习剑,邪剑剑法很难大成。
而合欢宗是个凡人都知晓的邪修门派。
以前好奇,她不好意思开口,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问。眼下听白绪微提起年末弟子考核,她才又想起这个问题。
……好奇此事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只想知道,他的剑术是不是李复衣教的。
许是看出了花隐的心思,白绪微主动道:“我的剑术与李复衣并无关系,我只用过他给的仙丹而已……我父亲与兄长皆修习剑术,儿时我随他们学了些皮毛,后来自己参照古籍修习,才小有所成。”
说完,他又嗫嚅着解释了一句:“入合欢宗只是个意外……我那时喜欢合欢宗一位师姐,她说我有天分,适合合欢宗,便……”
宁萌在旁边憋笑,给他补了一句:“结果师姐没追到,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
白绪微抛出手里用来画阵的石头砸她:“你闭嘴。”
宁萌一把接住,很是不满:“我又没有说错,这不是事实么?”
“你还说!”
眼看二人就要扭打在一起,花隐只能打圆场:“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问了就是。”
见他俩消停了些,花隐又忍不住劝道:“你们师出同门,还是友爱些,整日打来打去,实在不好。”
宁萌努努嘴:“是他欠揍。”
白绪微瞪她一眼,但没有出声。
花隐无奈,站起身来:“好了,我该回去了。”
一听花隐要走,宁萌也顾不得和白绪微赌气了,忙随她一起起身:“哎?小师叔这便走了吗?不能多留一会吗?”
花隐摇摇头:“我也有事情要做。你二人好好修习,莫要吵架,更莫要斗殴。”
宁萌瞧着不是很高兴,但还是点点头:“好……小师叔近来若是不忙,多来看看我们吧。这里只有我二人,实在是憋闷。”
花隐随口答应:“嗯。我记得了。”
……
回到尧浮光的居所,正见他端坐在廊下抚琴。
花隐自己上前,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听了会。
一曲奏罢,尧浮光才出声问她:“今夜想在此处,还是回归一境?”
虽不明白有何区别,可花隐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答道:“就在此处吧。”
尧浮光嗯了声,将琴让开,示意她:“你来。”
花隐之前有练过一点,于是没有推让,大方挪上前去,将自己唯一学会的那支曲子弹给他听。
尧浮光也安静地听,中间她弹错好几处,他也没有出声纠正。
待到她收了最后一个音,转头看向尧浮光,才见他点头:“你学得很快。”
花隐老实道:“可我总是出错。”
尧浮光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这支琴曲不适合你。若是适合你的琴曲,你自会知晓何为行云流水,顺其自然。”
花隐不解:“那什么是适合我的琴曲?”
尧浮光看她:“此事师父说了不算,需你自己多尝试。待遇到合适的琴曲,不必旁人说,你自己便会知道。”
“……好。”
说完,花隐想了想,又问道:“师父方才所奏的曲子,可以教我吗?”
这样的小事,尧浮光自不会拒绝她。他闻言上前,坐在她身后,半笼着她,将那曲子又奏一遍。
衣衫单薄,后背又几乎紧贴着尧浮光,花隐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许是因为灵力过于充足,他总是要比别人更热一点。如此贴在一起时,他的存在感极强。
这一曲花隐听得心猿意马。
她不敢想自己的识海此时有多混乱,却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正出神间,尧浮光忽地出声问她:“在想什么?”
花隐这才发现琴音已经停下,而她还在发呆。
心里一慌,她支吾道:“在想师父……想我的剑术若是学不好,会不会给师父丢脸。”
虽说没有看向尧浮光,但花隐能感觉到,尧浮光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尽力学便是,脸面于师父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