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
她死死盯着脚下的台阶,疯狂地数着数字,生怕数错一个数,重蹈前面几人的覆辙。
十,十一,十二,十三!
最后一级台阶!
她的脚只要落下去,就能离开这座该死的桥!
可就在她即将挨到地面的时候,脚上猛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拽住了她,将她整个人狠狠向后拽去!
李薇重重仰面摔在台阶上,后脑狠狠摔在了凸起的石板上,天旋地转。
她低下头,看见湿漉漉的黑发正从台阶的缝隙里疯狂涌出来,死死缠住了她的脚。
顺着那些黑发往上看,台阶的最上方,正站着那个浮肿的身影。
她没有眼睛,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正对着李薇,咧到耳根的嘴,像是在嘲笑她白费功夫。
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第十四个台阶上。
原来,她根本没有动过,一切不过是眼前这个诡异给她的幻觉。
“十四……”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李薇的耳朵里。
“十四……是十四个台阶!!”
李薇想叫,但那些黑发已经死死缠上她的脖颈。
它们越收越紧,勒得她连呼吸都做不到。
她张大嘴拼命想吸气,可吸进肺里的只有浓重的河腥腐味,还有顺着她口鼻疯狂往里钻的黑发。
冰冷的发丝钻进她的喉咙,带着河底淤泥的恶臭,一点点填满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的意识一点点往下坠。
模糊的视野里,她看见诡异正一步步朝着她走下来。
一步,又一步。
每走一步,台阶就凭空多出来一级。
十四,十五,十六……
眼前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台阶。
那张浮肿的脸最终凑到了她的眼前。
“我说的没错吧?是十四个台阶。”
李薇瞪大了眼睛,四肢就这样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些黑发没有松开。
它们裹着李薇的身体,一点点往桥上拖,往桥边拖。
栏杆的缝隙里,更多的黑发涌出来,裹住她缓缓坠入了桥下。
河水翻涌,很快又归于平静。
桥面再次恢复了死寂。
手电还躺在台阶上,照着那十三级干干净净的台阶。
仿佛刚才那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在台阶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缕暗红的血迹,和几根湿漉漉的黑发。
林尽染靠在桥尾的石墩上,后背的冷汗把卫衣浸得透湿。
这具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所有推演的结果,都指向一个冰冷的答案:胜算微乎其微。
更糟的是,方楚谣的恐惧已经彻底溃堤。
兜里的防风打火机也滚出去半米远,正好落进了黑发堆里。
橘红色的塑料壳被湿滑的发丝吞没,连火星都没机会冒出来。
最后一点物理破局的可能,也没了。
风突然停了。
林尽染垂眼,石板缝里渗出来一缕缕黑发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
那黑发顺着皮肤往上爬,所到之处,阴寒无比。
从李薇摔在台阶上之际,这具年轻躯体里的恐惧就没停过。
刚才李薇被黑发勒住脖颈时那窒息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面重复着。
每一次,都让神经更加抽痛。
她和李薇不一样。
她是亲手撕开了那张镇邪符纸的人。
林尽染的理智还在计算着挣脱的概率,她试图分析这怨念的源头。
可方楚谣的恐惧一波波漫上来,要把这点冷静彻底淹掉。
她认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从踏上第十三阶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女鬼的下一个猎物。
方楚谣缩在意识深处,只剩一句带着哭腔的执念: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拿什么换都可以!!!
林尽染在意识里疯狂喊着:
方楚谣抓石墩上的碎石划开掌心,你闭紧眼睛别去数台阶,别信女鬼的说的那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比和恶鬼做交易强!!!
可方楚谣的恐惧像涨潮的黑水,一波波漫上来,要把这点冷静彻底淹掉。
她根本听不进半个字,只剩翻来覆去的自我开脱:
是他们逼我撕的符纸!
是他们拉我来这个鬼地方!
我不想死,这根本不是我的错。
从踏上第十三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给自己定了性。
她就是女鬼的下一个猎物,她逃不掉的。
黑发已经缠上了腰腹,越收越紧,勒得她生疼,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那张浮肿的脸从浓雾里飘了出来,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咧到耳根的嘴淌着黑黏的浊液,腐腥气扑面而来,呛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下来陪我吧……”
缠在腰上的黑发往上窜,死死圈住了她的喉咙。
气管被勒的吸不进半口空气,眼前的世界开始泛起猩红的光斑。
死亡把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林尽染在意识里拼了命地想夺过身体的控制权。
她想逼着方楚谣去抠石缝里的碎石。
可方楚谣的意识像一滩烂泥,死死抱着那点求生的执念,把身体的控制权攥得死死的,半点不肯松手。
她缩在意识深处歇斯底里的执念在脑海里反复炸开: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拿什么换都可以!!!
“真的……拿什么换都可以吗?”
诡异语气里带着点蛊惑,轻飘飘地钻进了方楚谣的耳朵里。
“我当然能让你活着了,而且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能让你平平安安的。”
林尽染在意识里疯了一样喊:
别信!她在骗你!她要你拿别人的命换!你清醒一点!
可方楚谣像没听见一样,她甚至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她疯狂地回应着:
我换!我什么都愿意换!
勒在喉咙上的黑发松了一点。
女鬼的脸贴得更近了,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她,欣赏着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样子。
“很简单,你替我引路,等下一个二月二十九,带五个人来这座桥上,让他们替你死。”
林尽染在疯狂嘶吼:
四年之后她只会把你一起拖下去!你用五条人命换自己苟活,和杀了人有什么区别!
“那又怎么样?!死别人总比死我强!是他们活该!你根本不懂这种要死的感觉!你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楚眼底满是歇斯底里满是自私和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