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死死扣住了林尽染的手腕。
那手力气大得惊人,林尽染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嘘。”
月光从隧道顶端的裂缝漏下来,照在那张脸上。
是薄聿衍。
他穿着那件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林尽染,现在是诡异在方楚谣和程一航之间徘徊的时间点,她没有太多精力去杀更多的人。”
薄聿衍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往前走,隧道尽头是出口。”
“那你呢?”
薄聿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她面前的路。
“她不会追你的,程一航等会就会杀死方楚谣。”
林尽染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林尽染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说程一航会杀方楚谣,是什么意思?”
薄聿衍沉默了一秒。
“她最后见的是她最想见的人,也是她最恨的人。”
“那你呢?”
他看着她,没说话。
“七年前,你最后想见的人,是谁?”
薄聿衍的睫毛动了一下,沉默了。
隧道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没有回答,把她往身后一带。
“走。”
林尽染没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你。”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退进黑暗里。
“林尽染,活着出去,否则下一个是你。”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林尽染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微微发烫。
他真的来过。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出去很远,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最好活着,等我找到你。”
二十分钟后,她推开咨询大楼的门。
陈璐蜷缩在办公室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听见动静,她抬起了头,眼神涣散。
“真的有鬼!!!!我看见她了,她从桥底下爬出来……”
林尽染没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桌子上的一张泛黄的纸上,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和方位图。
是阵法图。
她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走到陈璐面前。
“你看见什么了?”
陈璐愣了一下,像是不适应这种正常的问话方式。
“我……我看见方楚谣了,她、她想杀我!!!”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想杀我,我就拼命的跑!!”
“那这张图是怎么回事?”
她问。
陈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手里那张泛黄的纸,那双眼睛突然瞪大。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边叫一边往后缩,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在赶什么东西。
“她来了……她来了……她从桥底下爬出来……头发……全是头发……”
陈璐语无伦次说着。
“我没撕符纸!!不是我撕的!!是方楚谣!!是她!!!她害死的他们!!不是我!!不是我!!!”
她捂住自己的头,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别过来!!别过来!!!”
林尽染沉默了一秒,她把图纸收了起来,没有试图再去问陈璐什么。
问不出来的东西,她不会浪费第二秒。
林尽染站在窗边,月光从玻璃上淌下来,在她手里那张泛黄的纸上铺开一片灰白。
符文很复杂,弯弯绕绕的线条缠在一起,但图纸边缘有手写的标注。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墨迹洇成一团,但勉强能认出几个字:
东·黄符。
西·佛像。
南·红烛。
北·绿符。
中·法铃。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是方位。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着纸张受潮后的酸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是什么东西腐烂过的腥臭。
那味道很淡,但一直往鼻腔里钻。
东边是进门的方向。
图纸上写的是:东·黄符。
东边有什么?只有那个书架。
她走了过去。
书架很旧,木头散发着一股受潮后的酸腐味。
她站在书架前,目光从下往上扫。
最下面两层堆着书,书脊发黄,落满灰。
中间两层空着,只有几团旧报纸。
最上面一层靠墙的位置,塞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随手塞进去的。
她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踮起脚,把手伸进最上层靠墙的缝隙里。
指尖触到的地方,灰尘厚得发腻。
她皱着眉往里探,手指摸到了里面的纸,纸张一碰就碎。
碎屑簌簌往下落,落在她脸上,带着一股陈年的纸霉味。
她继续往里探去。
最深的地方,指尖碰到一个不一样的触感。
不是宣传单那种软塌塌的纸,是叠成了三角形的东西。
她捏住,抽出来。
是一张符,落满了灰。
黄符。
她把符放进了口袋里,转身看向西边。
那里有一排矮柜,柜门半掩着,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走了过去,那股霉味更浓了,混着一股金属生锈后的铁腥气。
还有什么东西泡烂了的甜腥味。
那味道钻进鼻腔,让她胃里一阵发紧。
她蹲下来,膝盖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只照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蹲着的位置刚好陷在阴影里。
柜门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林尽染盯着那个黑洞看了两秒。
佛像应该就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伸手进去。
第一下摸到的是黏腻的东西,那触感是什么东西烂了之后渗出来的汁液。
她的手指本能地一缩,但没缩回来。
那东西贴着她的指尖,软塌塌的,像一块泡烂的抹布。
她咬住牙,把那团东西拨开。
手臂继续往里探。
越往里越阴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吸走她皮肤上的温度。
黑暗深处,某种东西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手。
她手指尖的触觉变得异常敏锐,那股阴冷正顺着指尖往上一寸一寸的爬,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就在她指尖碰到那个木质的东西时,从黑暗深处伸出来的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 ?早上七点爬起来写,已经开始分不清逗号和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