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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谁敢动他,死!

江水猛的撞上船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远处石滩上,火光照着雪亮的生铁铡刀,刀刃正被缓缓的抬起。

红莲水师的巨锚砸进了江底淤泥。

几百艘战船被迫停在石滩前三里外,江水湍急。

石滩上点满了火把,将黑夜照得跟白天似的。

一百座铡刀沿江排开,刀刃泛着冷光。

每座铡刀下面,都按着一个光头和尚。

刽子手提着厚背砍刀站在一旁,光着膀子,胸口全是毛。

总督府的副将站在前面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手里拿着半片带血的木鱼,用力的敲着生锈的铁面甲,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太原王有令!红莲妖女再敢往前一步,一刻钟斩首十人!”

副将喊得唾沫星子乱飞。

“妖僧玄寂!你不想普渡寺绝后,就立刻滚下船来自杀!”

顺着副将长刀指的方向看去。

首座大师被吊在中间的一座高木台上。

两根精钢倒钩,直接穿透了他干瘦的锁骨。

血顺着破烂僧衣往下滴,在脚下的木板上积成一滩暗红色。

老和尚闭着眼,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默默的念着佛经。

主舰甲板上,气氛陡然一冷。

“殿下,退一步吧,那毕竟是大师的师门。”裴昭拖着受伤的腿走上前。

云岫拔出腰间长剑,猛的掷向点将台的粗木柱。

剑身插进硬木三寸,剑尾还在不停的抖。

“传我军令,全军不退半步!”

云岫转过身,抬手直指石滩。

“弓弩手准备!所有床弩换重型破甲箭,绞盘上满。他们要是敢放冷箭,就给我把那片地犁平!”

甲板上的太湖水匪将领们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是惊愕。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连自己男人的师门死活都不管,心也太狠了。

以后落到她手里,肯定没好下场。

玄寂死死的盯着高台上的首座大师。

黑气顺着他的脖子往上爬。

左手掌心的暗红魔眼剧烈的跳着,手背青筋暴起,化为紫黑。

他膝盖微弯,右脚在甲板上踩出了一片裂纹。

云岫一把揪住玄寂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按在船帮上。

“你下去就是送死。”

云岫盯着玄寂扭曲的脸。

“萧彻在水底布了绝神网。你那点魔气一沾水就会被吸干,还怎么救人?”

玄寂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云岫凑到他耳边,热气吹在他的耳朵上。

“师父要救。但不能按他的规矩来。杀人,我们是专业的。”

这时,云岫给裴昭打了个手势。

裴昭马上明白过来,悄悄的退后,混进了底舱的阴影里。

他快速的挑了五十个水性好的老水匪。

这些人脱掉上衣,嘴里都咬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药丸能让他们在水下憋气半个时辰。

但十二个时辰内必须吃解药,不然就会肠穿肚烂的死掉。

五十道黑影顺着船尾的锚链,悄无声息的滑进冰冷的江水。

他们顺着水底的暗流,往石滩侧面的悬崖绕去。

床弩齐射会伤到那些和尚。

让玄寂下水,又会中了萧彻的埋伏。

水鬼小队从侧面爬悬崖还需要时间。

现在只能先拖着。

云岫从角落搬来一张紫檀木小几,直接摆在船头前面。

两坛陈年花雕被重重的放在桌上。

她盘腿坐下,拍开泥封,倒满两只粗瓷大碗。

酒倒的太满,洒了一些在甲板上。

“萧彻养的狗,叫得还挺响。”

云岫端起瓷碗,隔着江面,冲着石滩上的副将举了举。

“你们主子在京城当缩头乌龟,让你们来江边喂鱼?”

副将气得抽出腰刀,用刀背狠狠的砸在旁边一个年轻和尚的光头上。

那和尚痛叫一声摔倒在地,头上见了血。

“妖女!死到临头还嘴硬!还有半炷香!”副将放声大吼。

云岫慢条斯理的喝完碗里的酒,将空碗重重的摔在甲板上。

瓷片碎了一地。

“有种现在就动手。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床弩快。”

副将看着船头那个悠哉喝酒的红衣女人,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想过红莲水师会拼死冲过来。

也想过对方会下跪求饶。

就是没料到,这女人根本不在乎和尚的死活。

这棋该怎么下?

真砍了和尚,手里就没了威胁的本钱。

要是不砍,军威扫地,回京也是个死。

副将拿刀的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刀柄都快抓不稳了。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

江风夹着水汽扑面而来。

裴昭的人还没有发出信号。

副将举起右手,恶狠狠的盯着水面。

没有退路了。

“时间到!给我斩!”

副将猛的挥下右手。

十个光膀子的刽子手同时拉动机关。

几百斤重的生铁刀刃轰的掉了下来。

前排的十个年轻和尚,双手被反绑在木桩上。

他们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十颗光头齐刷刷滚落在石滩上。

脖子里的血瞬间喷出来,染红了江边的浅滩。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江风,飘到了主舰的船头。

独眼水匪倒吸一口凉气,提刀的手抖了起来。

这总督府的兵真敢杀,那可都是出家人。

云岫依旧盘腿坐在小几前。

她的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桌沿,指甲直接抠进了紫檀木里,断了两根。

不能动。

一动,敌人就会发现悬崖那边的动静,水鬼小队就全完了。

玄寂的身体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着那十颗滚在泥水里的头颅,看着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玄寂脑子里全是那些和尚在普渡寺后山扫落叶的场景,还有每天清晨整齐的诵经声。

现在,什么都没了。

副将站在巨石上,看着人头落地,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抹了一把溅在铁面甲上的血。

红莲水师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一根箭都没射过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二排准备!”副将红着眼大吼。

“再过一刻钟,还不滚下船,就把另外十个秃驴按上去!”

总督府的士兵开始拖拽下一批僧人。

僧人们手无寸铁,跌跌撞撞的被推到满是血的铡刀下面。

首座大师吊在高台上。

两根钢钩在冷风中晃动,撕扯着皮肉。

他睁开眼,视线越过江面,落在主舰船头的玄寂身上。

老和尚的嘴唇微动,口型很清楚。

勿动妄念。

黑色的气浪从玄寂体内爆开。

气流直接掀翻了面前的小几,酒坛碎了一地。

陈年花雕洒在甲板上,混着远处的血腥气。

玄寂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满头青黑短发无风自动。

他左半边身子的僧袍瞬间炸成了布条。

青黑鳞片从肩膀一路长到手背。

掌心的魔眼完全睁开。

暗红光芒刺穿了江上的夜色。

血管高高的凸起,里面流淌着浓稠的黑液。

他眼中只剩下杀意。

云岫站起身,大步跨到玄寂面前。

她一把抓起玄寂那只长满鳞片、带着魔眼的左手。

魔眼的温度很高。

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云岫的掌心直接冒起一缕白烟。

云岫死死的抓住他的左手,猛的刺进自己右边的肩膀。

指甲直接切开暗金皮甲。

刺穿皮肉,顶到了肩骨。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玄寂的指缝往下流。

那血液里泛着淡淡暗金光芒。

龙脉图腾的力量顺着血液,直接灌进了魔眼之中。

“用我的血,开魔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