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吃吃看见绣楼三层的窗户,同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那里是安之现在逃离的地方。
液体顺着窗框流淌,在墙壁上勾勒出扭曲莲花图案。
七朵莲花,每一朵的形态都不同,但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更恐怖的是,那些液体在流淌过程中不断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在每一扇窗前组合成一个人形轮廓。
七个轮廓,七个女子。
她们悬在窗外,背对着闻吃吃,面朝着窗内的剪影。
然后,开始同步动作。
窗内的剪影绣自己的嘴唇。
窗外的轮廓就用无形的针线缝自己的嘴。
完全同步
闻吃吃浑身发冷。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倒影为什么是背对着外面?
难道...她们真正的脸,是朝向窗内的?
也就是说,窗内那些剪影看见的,不是自己在刺绣。
是看见窗外有一个自己,正在对自己施虐?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绣楼三层传来!
不是一道声音,是七道声音重叠,年轻、苍老、凄婉、怨毒...七个女人的尖叫混在一起,撕破夜空。
闻吃吃吓得手机脱手,掉在草地上。
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屏幕的刹那
直播间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绣楼外景。
是一间昏暗的房间,七个女子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正在刺绣。她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裙,但脸...是同一张脸。
温婉,秀美,二十出头。
是婉娘的脸。
七个人,七张相同的脸,同时抬起头,看向镜头。
“你看得见我们。”
“那就,进来吧。”
屏幕骤然漆黑。
秦月从绣楼后墙的破洞钻进去时,手里紧握着一把短刀。
不是道具,是真刀,上个副本结束后她在现实里买的。
现在是她的开播时间
偏厅里一片漆黑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更淡的血腥味。
秦月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四周。
这里是被废弃的储藏室,堆着破旧的家具、褪色的布匹、生锈的绣架。
角落里,摞着十几个木箱,箱盖上都贴着封条,字迹已经模糊。
她走近其中一个,用刀尖挑开封条。
箱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秦月捂住口鼻,手电照向箱内
是衣服。
女子的衣裙,各种款式,各种颜色,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左袖或衣襟处,用红线绣着一个字:
“婉”。
秦月拿起最上面一件,是淡青色的襦裙,丫鬟的款式。
那个婉字的针脚细密到不可思议,简直不像人工所能及。
更诡异的是,布料触手温热。
秦月手一抖,襦裙掉落在地。
就在它接触地面的瞬间,布料突然活了过来!
袖子抬起,衣摆飘动,领口处向两侧张开,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穿着这件衣服,从地上缓缓站起。
空荡荡的襦裙,在月光下立了起来。
【弹幕:蛙趣,秦月姐快跑啊!】
【弹幕:完了感觉直播间要被封了】
秦月慌乱后退,背抵上墙壁。
襦裙在她面前一米处停下。
领口处,那片空无突然浮现出一团模糊的、暗红色的光影。光影扭曲,逐渐凝聚成一张脸的轮廓
年轻,秀美,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
是婉娘的脸。
“你也想...成为我吗?”
话音落下,箱子里所有衣服同时飘起!
十几件衣裙,在空中展开,袖口相连,衣摆相接,拼凑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它张开双臂,向秦月扑来。
“死人就该好好下去。”
秦月呼吸急促,挥刀砍去!
衣服人形继续逼近,领口处那张脸的笑容扩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成为我...”
“成为我的...”
...
安之踏上第四层回廊时,双腿在控制不住的发颤。
不是累,是恐惧累积到生理性的反应。
此时的回廊里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
这一层,正是嬷嬷让她来的地方。
也是小姐的所在地。
门上没有锁,没有门环,只有正中央刻着一朵完整的并蒂莲浮雕。
安之不清楚门里是否是诅咒根源。
但就算不是,也肯定隐藏着深入骨髓的诡异。
“呼”
“呼”
...
安之连呼吸层次都开始哆嗦。
但作为灵异探险主播,她肯定是不能表现的太明白。
越是装作无知,灵异直播的效果也会更好。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门前一寸。
短暂的沉吟之后
门内就传来声音
“你来了。”
年轻女子的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情绪。
和祠堂牌位里婉娘记忆中的声音
似乎有点相似。
安之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
“小姐,奴婢安之,奉嬷嬷之命前来。”
门内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有人从绣架前起身,缓缓走向门。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安之的心跳上。
终于,脚步声在门后停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扇木板。
“第八个。”
小姐说,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饥饿。
“你比前七个,来得都慢。”
“奴婢……愚钝。”
“不。”小姐轻笑,“你很聪明。”
“前三层,你都过来了。”
安之瞳孔一缩。
小姐知道她在下面经历的一切。
“你在害怕?”
小姐继续说,声音几乎贴着门板传来,“怕成为她们?怕永远留在这里?”
安之没有回答。
“进来吧。”小姐说,“让我看看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上的莲花浮雕突然动了过来!
安之看见了绣房。
看见了绣架。
看见了坐在绣架前,背对着她的那个身影。
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一身金红相间的开衩旗袍
优雅。
仅从身后看侧颜,已是绝世美人。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从窗外渗入,照亮了她的侧脸。
安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没有想象中血肉模糊的腐烂。
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
白皙平滑的皮肤,秀美端庄的样貌。
挺拔小巧的鼻梁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并蒂莲。
哪怕是看多了美女,甚至本身也被称为美女的安之
依旧叹为观止。
实在是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