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贴着门板站了三分钟。
邱明确的存在,虽然会让她行动不便,但配合她的人设,这确实是绝佳的,无后果的“骑士”。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小字像活的一样在跳动:
她盯着这两个地名,脑子里飞快转动。
诡异浓度高的地方,信物线索肯定更核心。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撞见那些“故人”。昨晚那个侏儒小丑只是开胃菜,90%浓度的船长室里有什么,她不敢想。
先去哪儿?
她想起温玉。他在203。
安之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
203。
她敲门。
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攥住她手腕,猛地将她拉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邱明确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安之背脊撞上墙壁,还没反应过来,温玉已经欺身上前,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整个人几乎将她罩在阴影里。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海水腥气的木质香味。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不对劲。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压抑了很久的暗流终于找到缺口。
“温玉?”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
他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角,停住。
三秒。
五秒。
安之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因为暧昧,是直觉在尖叫——有什么不对,非常不对。
“你来找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危险的慵懒。
和以往的温玉感觉完全不同了。
“我...”
安之刚开口,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她脸颊,动作很轻,却让她浑身一僵。
“很害羞嘛。”
他低声重复她的系统提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
安之瞳孔微缩。
温玉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气息喷在颈侧,一字一句:
安之呼吸一窒。
她猛地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回墙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怕了?”他退后半寸,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说,你现在该演的,是害怕?”
安之盯着他。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柔和。但此刻的笑容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冷。
像深海底下终年不见光的石头。
她突然明白了。
这才是温玉真正的“演技”。
不是地铁口那个冷静可靠的引导者,不是绣楼咒外给她钥匙的前辈。是能把“冷血”两个字演到骨子里的、真正的S级员工。
而她现在要演的,是害怕。
安之垂下眼睫,肩膀微微缩起,声音压得又轻又颤:“你...你想干什么?”
温玉看着她。
三秒后,他松开了手。
后退一步。
靠上对面的柜子,双手环抱胸前,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淡淡的表情。
“演得不错。”他说。
安之靠在墙上,心跳还没平复。
刚才那几秒,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温玉会伤害她,是怕那双眼睛里的冷漠慵懒,如果是真的呢?如果人设真的能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呢?
“你的人设...”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干。
“系统强制。”温玉打断她,“但我不能告诉你什么。”
但他马上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
显然人设变动产生的崩盘非常严重。
安之没说话。
她知道答案。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撞上铁板,又像骨头折断的脆响。
两人同时噤声。
紧接着,是那熟悉的、细密的
哒。哒。哒。
针尖落地的声音。
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
安之看了一眼手机。诡异浓度提示还在跳动,但那个数字变了:
【当前诡异密集区:船员医护室——诡异浓度35%(正在上升)】
“冲我们来的。”温玉压低声音。
安之攥紧手机,强迫自己思考。
按照原本的肌肉记忆,她现在应该主动迎上去,利用灵异亲和力探路,像在绣楼咒里那样以身犯险.
手机震了。
【人设偏差值警告:当前意图与人设“柔弱害羞”严重不符,偏差值 40%】
【当前偏差值:40%(临界线50%)】
安之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不能主动。
不能以身犯险。
她现在是“有事绝不上,遇事退半步”的邻家少女。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诡异浓度继续上升,等那些东西涌进来,她一样会死。
怎么办?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
“邱明确。”
温玉挑眉。
“他的人设是痴情种,指定对象是我。”安之语速很快,“他会听我的。让他去探路。”
温玉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要利用他?”
“我没有利用他。”安之说,“是他主动贴上来的。我只是...顺应人设。”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柔弱害羞的邻家少女,遇到危险时找个强壮的男人保护自己,很合理吧?”
【人设偏差值:41%(维持)】
系统认可了。
温玉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他拉开门,侧身让开。
邱明确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整个门框。
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向她时,所有攻击性都化成了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低沉
同时他看向温玉的眼神显得极具攻击性。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邱明确有多深爱安之。
“邱先生来得正好。”他说,声音平淡无色,“安之正需要人保护。”
安之转头看他。
温玉迎上她的目光,琥珀色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冷血背叛者。出卖最重要的人。
已经开始了吗?
她没时间细想。
诡异浓度高的地方,信物线索肯定更核心。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撞见那些“故人”。90%的船长室她不敢想,75%的会客室正在上升。
35%的医护室,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安之抬头,看向邱明确。
“我要去医护室。”她声音压得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你...你能陪我吗?”
邱明确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近乎纯然的、得到允许的欣喜。
“好。”
安之转向温玉。
温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医护室在c层甲板。
安之走在前面,靴跟敲出细密的回响。
邱明确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视线。
专注,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仔细。
除了保持人设之外,邱明确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现在的安之是揣测不出来的。
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安之攥紧手心,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双眼睛背后到底是人设还是真心。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医护室的门在走廊尽头。
厚重的铁门,门牌上红漆斑驳,隐约能认出“INFIRmARY”几个字母。
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不是幽绿的应急灯,是温暖的、偏黄的烛光。
安之脚步顿住。
邱明确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
“我先进。”
无论是作为痴情者,还是对自己的实力。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烛光涌出来。
安之越过他的肩膀,看清了医护室内部。
比她想象的大。
六张病床靠墙排列,白色床单盖着隆起的人形轮廓。墙
边立着玻璃柜,里面摆满落灰的药瓶和手术器械。
正中央的诊疗桌上,点着三根白蜡烛。
烛火安静地燃烧,没有任何风,却轻轻摇曳。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安之慢慢走进去。
靴底踩上地砖的瞬间,她听见了
滴答。
滴答。
还有针落的声音。
是她在走廊上听过无数遍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