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目光转向安之。
安之愣住。
宋晗继续说：“林嫣签契约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那个孩子，是埃德蒙的。”
“孩子死了，死在出生那一刻。”
“但契约的力量，让那个孩子的灵魂...”
“附在了林嫣身上。”
她盯着安之。
“你在钟楼里，是不是见过一个婴儿？”
“它是不是叫你...”
“妈妈？”
安之后退一步。
鬼婴那张巨大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眶、那声“妈妈”...在她脑子里回放。
“那个婴儿是林嫣的孩子。”宋晗说，“也是埃德蒙的孩子。”
当然，称它为诅咒的孩子，更合适。
因为当时的林嫣，不可能与埃蒙德行那些事。
也不可能在短暂的航行过程中婴儿分娩。
“它叫林嫣妈妈，叫埃德蒙爸爸。”
“那它叫你妈妈...”
“你是谁？”
全场死寂。
安之盯着宋晗。
她手里的摄像机在发烫。
温承远临死前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他拿着摄像机，对着镜头说。
“契约从一开始就错了。林嫣不是祭品，她是。”
画面断了。
缺的那部分，她一直没看懂。
现在懂了。
林嫣不是祭品。
她是容器。
装着那个孩子的灵魂。
那个孩子，才是真正的...
祭品。
“不可能。”安之开口，声音发涩，“我是安之，不是林嫣。”
“你是吗？”宋晗看着她，“你签了契约，不是吗？”
“你拿到了王后信物，不是吗？”
安之低头看自己的手。
泪痣没了。
但掌心深处那股温热的力量还在。
像一颗种子。
在发芽。
“那个婴儿叫你妈妈。”宋晗说，“不是因为你是林嫣。”
“是因为...”
“你就是这个世代的它。”
安之的呼吸停了。
温玉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
“够了。”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没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宋晗笑了，“你是祭祀，你可以看到因果。”
“那你有没有看到...”
“她是怎么从过去回来的？”
宋晗往前走了一步。
“你把她带回来的时候，你确定？”
“带回来的是安之？”
全场死寂。
安之盯着温玉。
“我作为祭祀，如果连带回来的是谁我都不知道。”
“倒是宋晗有点着急啊？”
“是在掩饰什么？”
“还是说？你已经和某些东西签了契约？”
宋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温玉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入她刚建立起的防御。
“我？”宋晗恢复得很快，嘴角重新勾起，“温公子这是急了？护花护到颠倒黑白？”
温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宋晗，琥珀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可怕。
邱明确站在两人之间，深蓝眼睛扫过温玉，又扫过宋晗。
他在等。
等一个值得他下注的筹码。
信物一旦集齐之后，很多人设也都跟着信物的转变而改变了。
安之靠在墙上，掌心那股温热的力量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暗红色的，像丝线，又像血管。
“宋晗。”邱明确终于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有证据吗？”
宋晗看向他。
“国王信物的记忆，就是证据。”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邱明确声音很平，“记忆可以伪造，也可以被操控。”
“邱明确，你应该知道信物不会撒谎。”
“何况，你有骑士的同源信物线索。”
“信物不撒谎。”邱明确顿了顿，“但人会。”
宋晗的脸色变了。
温玉往前迈了一步。
“宋晗，你刚才说安之是这一世代的祭品。”他声音很轻，“那你怎么解释，那个婴儿叫她妈妈的时候，你在场？”
宋晗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我在场？”
“因为祭祀能看到因果。”温玉看着她，“你在d层货舱待了四十分钟，然后去了船长室。出来的时候，你手里多了样东西。”
宋晗下意识攥紧口袋。
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安之看见了。
“你拿了什么？”安之开口。
宋晗没回答。
邱明确往前走了一步。
“宋晗，如果你想要我站你这边，”他说，“你需要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宋晗盯着他。
三秒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却让安之后背发凉。
“邱明确，”宋晗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这个够不够？”
一枚徽章。
巴掌大小，暗金色，正面刻着一匹飞马。
骑士信物碎片！
全场死寂。
安之盯着那枚徽章。
她隐藏的这么深吗？
邱明确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从哪拿的？”
“从该拿的地方。”宋晗把徽章收回口袋，“上一任骑士死的时候，我正好在场。”
“他死前说了什么？”
宋晗看着他。
“他说，”她一字一句，“骑士要守护真相。但真相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
她顿了顿。
“拿到骑士信物的人，会成为王后的影子。”
“王后活，影子活。王后死...”
“影子陪葬。”
邱明确愣住。
王后的影子。
他看向安之。
“怪不得他的人设里，系统会安排痴情种。”
当时他的手里，确实带着骑士的同源线索了。
安之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吓人。
她终于知道那股温热的力量是什么了。
是林嫣留在这具身体里的东西。
是诅咒。
也是契约。
“宋晗。”温玉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了这么多，想证明什么？”
“我想证明...”宋晗迎上他的目光，“你带回来的那个安之，已经不是原来的安之了。”
“她签了契约。”
“她是林嫣在这个世代的载体。”
“跟着她的节奏和线索，必死无疑...”
宋晗指向安之。
“下一个国王的祭品，只能是你。”
宴会厅的应急灯同时闪烁。
惨绿的光忽明忽暗，照在每个人脸上，像一群溺水者的尸体浮出水面。
安之盯着宋晗指向她的那根手指。
那只手在抖。
很细微，但安之看见了。
宋晗在怕。
怕什么？
怕她真的是林嫣的载体？
还是怕...
温玉说的那句“你和某些东西签了契约”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