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见状,这才敢动筷。
随后,君承煜又屏息凝神试了好几道菜,银针都是没有变化的。
这下沈虞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她低头认真吃着东西。
慎嫔见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半晌后,慎嫔忽然对一旁的宫女道:“怎么不见本宫最爱的荷花酥?快端过来让沈御女也尝尝。”
说罢,她又笑着看向沈虞:“本宫素日里最爱吃御膳房做的荷花酥了,今日你难得过来陪本宫用膳,一定要尝尝。”
沈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
很快,宫女两手捧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
“请沈御女品尝。”
宫女恭敬地跪在了地上,点心高举过头顶。
沈意咽了咽口水,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
慎嫔探究地看着她:“妹妹这是怎么了?本宫瞧着你的手好像在发抖?”
沈虞一怔,连忙道:“没有。”
她拿起一块荷花酥,君承煜立马走了过来,银针轻轻刺了进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对沈虞来说,时间却显得格外漫长。
随着银针缓缓拔出,那细长的银针尖端,赫然染上了一抹黑色。
君承煜沉声道:“有毒。”
沈虞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哆嗦,那块点心瞬间掉在了地上!
宫女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慎嫔。
慎嫔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眯着眼看向沈虞:“沈妹妹是怎么了?”
这一盘点心都有毒。
慎嫔要杀她!
沈虞只觉得浑身发麻,手脚冰凉,她大脑嗡鸣一片,甚至听不清慎嫔在说什么。
君承煜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对劲,当即抬手,宽大温热的手掌捏住了她的肩头,声音沉稳:“沈虞,冷静下来,不要慌。”
沈虞深吸一口气,跪在了地上:“嫔妾吃饱了,闻着这点心有些想吐,实在吃不下,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好意。”
慎嫔面不改色道:“原来如此,你若是吃不下,本宫自然也不会强迫你吃。”
“嫔妾失礼,先行告退。”
兰心对此情景不明所以,匆匆搀扶起了沈虞,带着她走了出去。
方才她离开的借口是拙劣的,可事到如今,沈虞也顾不得能不能瞒得过慎嫔了。
慎嫔竟然如此狠心!
最让沈虞感到害怕的是,这件事的发生是没有任何征兆的,甚至一早去请安的时候,两人一路上还在说说笑笑,回来的时候,说杀就杀她。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胆寒。
后宫果真是个吃人的地方,只是吃人的从来不是怪物,而是另一个人。
看着沈虞匆匆离开,慎嫔重重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上,语气阴森:“奇怪了,她是怎么发现这点心有毒的......”
宫女一听这话,浑身一颤:“什么?有毒?”
慎嫔冷冷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用力捏住了宫女的下巴,“该不会是你悄悄提醒她了吧?”
“娘娘在说什么...奴婢、奴婢没有啊!”
慎嫔冷哼一声,拿起一块糕点,放在了宫女的唇边:“给本宫吃了。”
“什么......”
宫女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慎嫔。
“娘娘,奴婢不知是犯了什么错,娘娘要打要骂,奴婢都受着,只求娘娘留奴婢一条命!”
然而,不等她怎样哭求,慎嫔强硬地捏开了她的嘴巴,将糕点塞了进去。
......
沈虞将门窗紧闭,连兰心都被关在了外面。
她伸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胸腔内心跳如擂鼓,她急促地喘息着,看向君承煜。
君承煜坐在她身旁,伸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喝点茶水,缓一缓。”
沈虞依言伸手去接茶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君承煜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如同受惊的小动物。
“沈虞。”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沈虞仿佛没听见,只是低头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试图从那一点暖意中汲取力量,但身体的颤抖却并未停止。
君承煜眉头微蹙,忽然抬手,不是接过茶杯,而是直接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沈虞浑身一僵,愕然抬头,对上了君承煜沉静的目光。
“杯子要拿稳。”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教导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虞回过神来,手指动了动,君承煜适时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朕之前就说过,慎嫔不会放过你,这两日我们的警惕是有用的,否则方才你一无所知地吃下点心,便已经死了。”
“是...警惕些是好的,但是我还是感到好可怕,好恶心,在这皇宫里,人心怎么是这样的?”
君承煜随口道:“就算出了皇宫也一样。”
沈虞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很想说不是,在她的那个世界,虽然也会有恶人,可是最起码她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绝对不会动不动就有什么生命危险。
君承煜见她吓坏了,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你昨晚没睡够,现在去睡一觉吧,这次她不得手,只会坚定她要杀了你的心,人一旦着急起来就容易露出什么马脚。”
“有朕陪着你,我们警惕起来,绝对不会出事。”
沈虞怯生生地点头。
君承煜继续说:“况且,你也已经有了她私通的证据,随时可以向萧珩告发,不过,也许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
沈虞心神不宁地躺在了床榻上,缓缓盖上被子,看着站在床榻边上的君承煜,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
“君承煜,你困不困啊?”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君承煜自然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妥协似地掀开被子躺在了沈虞的身边。
明明快到夏天了,可沈虞现在却还是感到浑身发冷。
她回想起君承煜说自己抱过她,迟疑了半晌,又道:
“你之前不是说,你抱过我吗?既然都抱过了,那...抱一次和抱两次,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君承煜眉心松怔:“你要朕抱着你?”
沈虞有些尴尬:“没有,我就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