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冷笑一声,显然是不信沈虞的说辞。
沈虞见状,轻轻咬着嘴唇:“陛下为何要这样怀疑嫔妾?难道就因为慎嫔娘娘的事情,所以陛下觉得嫔妾也和娘娘一样?”
萧珩没再说话。
她猛然跪在了地上。
“陛下既然不信,那便将手中的衣袍展开,仔细看看,这究竟是不是给陛下的。”
萧珩微微皱眉,依言展开了衣袍。
只见手中的衣袍,针脚细密,衣料也是上好的云锦,但颜色却是玄青色,并非帝王专用的明黄。
然而,在衣袍的领口、袖缘以及衣摆不起眼的暗处,却以金线极其精巧地绣着几处简单的龙纹。
这上面的龙纹形态灵动,虽不张扬,却的的确确是象征着帝王身份的龙纹。
萧珩看着手中这件衣袍,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件寻常的外男衣物,不曾想竟是专门给他的龙袍。
沈虞跪在地上,仰着脸,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哽咽却清晰:“嫔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轻易绣制明黄色的龙袍,且龙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绣的,嫔妾只想先私下里练一练,这件衣袍绣制的大了一些,陛下穿上是不合身的,所以嫔妾这才......”
很显然,这龙纹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要真是她绣给别人的衣袍,怎么可能会在这上面绣出龙纹?
萧珩张了张嘴,哑声解释:“是方才慎嫔身边的宫女所说,你偷偷藏了衣袍,不曾想是这样的。”
“那慎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只见嫔妾缝制衣袍,只见嫔妾藏匿,却不知其中缘由,便妄加揣测,污蔑嫔妾不贞!”
她伏下身,肩膀剧烈颤抖,“嫔妾真是百口莫辩......”
见她委屈极了,萧珩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他将龙袍随手放回了箱子里,连忙伸出双手,将她搀扶了起来。
“沈御女,是朕不好,慎嫔的事情一出,朕便乱了心神,误会了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鼻尖泛着红,显然是格外伤心。
“是朕错怪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温和,“这衣裳绣得很好。”
沈虞顺势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断断续续地抽泣。
萧珩伸出胳膊揽着她单薄的肩膀,神情复杂:“来人,外面的宫女乱嚼舌根,先把她的舌头拔了,再乱棍打死。”
康海连忙应了下来。
此时,跪在院子外的宫女还在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在临死前也能拖沈虞下水,岂料却等来了康海。
康海看着几个侍卫,厉声道:“这宫女污蔑妃嫔,乱嚼舌根,陛下大怒,你们几个把她拖下去,先拔了她的舌头,再把她打死。”
宫女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侍卫立马上前将她朝着外面拖去。
“不...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乱说了......”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沈虞眼眸闪烁,继续依偎在萧珩的怀里。
“陛下,待日后嫔妾绣艺精湛了,再给陛下好好绣出一件衣袍来,好不好?”
这种时候,沈虞说什么自然便是什么。
“好,朕等你,别哭了。”
他抬起手,温柔地擦拭掉了沈虞脸颊上的泪水。
房间的暗处,君承煜看着他那件龙袍被萧珩随手丢入箱中,又看着沈虞紧紧抱着他哭泣的模样,明知是在演戏,偏偏心底仍掠过一丝细微的滞涩。
她演得倒是越来越逼真了。
“陛下快去上朝吧,嫔妾已经没事了,陛下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一直让朝中大臣等着也不好。”
这种时候,她还如此乖巧识大体,萧珩有些欣慰,当即道:“好,朕先走了,你好好歇息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嫔妾恭送陛下。”
见他这次是真的走了,沈虞一改方才哭哭啼啼的可怜模样,拿出手帕将脸上的泪水擦干,随手把手帕抛去一旁:
“吓死我了......”
君承煜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手帕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水渍,将其轻轻攥在了手中。
“还好你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龙袍,不然今天这事还真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啊。”
沈虞小声嘟囔:“谁能想到那宫女会突然说这个。”
君承煜将手帕塞进了自己的袖口,坐在她身旁,随口道:
“人在濒死之际都会反扑,而反扑造成的影响,远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她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对了,你的衣袍呢?被你藏哪里去了?”
君承煜伸手指了指床榻。
“...被窝里?”
“嗯。”
“你就不怕他会突然派人搜查我的房间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按理来说是不会这样做的,除非......”
他睨了沈虞一眼。
沈虞好奇地凑了过去:“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的皇帝头脑不太正常。”
沈虞:“......”
她将箱子好好整理一番,又把君承煜的衣袍放在了最底下。
“还好他也没仔细认真看,我手艺是能有多好啊,能跟你那个朝代的绣娘媲美。”
君承煜勾唇:“万一他真的要试穿怎么办?”
“我都说了尺寸不对,做大了。”
说罢,她顿了顿,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君承煜,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落到精壮的腰身:“真的,你跟陛下相比,好像要高一点...健壮一点。”
君承煜闻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观察得倒是仔细。”
沈虞被他看得脸颊微热,连忙移开视线,小声辩解:“我就是凭感觉...毕竟衣裳是我做的嘛,尺寸心里有数。”
君承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她问:“不困了?”
危机解除,沈虞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困倦的感觉也立马袭来,她打了个哈欠:
“睡觉,你睡不睡?”
君承煜瞥了一眼床榻,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朕的位置被他躺过了。”
沈虞翻了个白眼。
“我最近换被子、床褥、枕头的次数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兰心都要担心我是不是脑子傻掉了。”
君承煜不吭声了,显然是必须要让她更换,否则绝对不睡。